《游牧人生》裡的公路與詩

倪國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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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人生》是難得的公路電影,幾乎沒有戲劇化,又不流於平面紀錄,導演也是編劇,誠實而有才華地反映現代生活制度與人生問題,可謂貌似漣漪,實則深沈令人沈想。

這群因為 2008 年金融海嘯後被趕到公路游牧的中老人,駕著露營車或箱型車休旅車,他們聚在一起取暖,他們有各自的故事,他們也不是好吃懶做,而是也尋找 part time 的工作,這種飄泊,令他們面臨人生存在的問號。

電影劇中安排了三個真實的飄泊者,實景拍攝,使這部電影不是屋裡編劇的蒼白,也顯然特別安排一個尋找自我意義的年輕飄泊者,以資對照;當女主角鼓勵他寫詩給女友時,他不大懂,請她告知,女主角朗誦了年輕時讀的一首莎士比亞商籟十八: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st;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st: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我要把你比做夏日嗎

你是這般更可愛更穩定

狂風搖落五月迷人的蓓蕾

夏日停留總太短

有時天空之眼赤熱

其金色皮膚亦常為雲所遮

美景美物有時會失色

因不幸或自然遞嬗不可逆

但是你永恆的夏日不會褪色

你擁有的美也不會消失

死亡亦不會誇口你在其黑影徘徊

因為你在我永恆的詩裡會長存

只要世上繼續有人類生存

只要這首詩長在你就不朽

導演趙婷靈視,把詩也放進去,使這部電影不再是水的清楚,而有酒的釀開,令人回味品詩,情詩的理想,也與電影裡的寫實產生了對比。

這部電影描寫現代靈魂的飄泊,誠實簡約,讓人想起城裡的飄泊,公路的飄泊,鄉下的飄泊,人之一生,其實是在追尋的;美國的制度強調誠實,故有創造力也有進步力,這部誠實的電影,反映美國國力的重要來源:誠實面對缺點與優點。

2007 台灣出名的一部公路電影,《練習曲》,多少反映台灣生態與人情面相,但十多年後,台灣面臨更大的工商科技成長與問題,尤其今日之護國神山台積電與公衛的世界表現,以及最近的藻礁與工程開發衝突,是值得再拍公路電影,呈現出人類生存城鄉狀況與文化發展面相,那麼,放進一首詩,將是可預期的發出台灣來自礦層裡的吟唱,以及矛盾裡的暸解力與改善力。

公路電影,是生生不息的,而路在電影裡也像一首一首詩般展開人生的低吟,與迴轉的傷樂音符⋯ ※作者從事自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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