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間的老聚落:頭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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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民引頭汴坑溪溪水灌溉太平地區農地。(圖片來源/文化台中授權轉載,下同)

過一江橋進入頭汴坑山區,一路蜿蜒直上的136市道山路,是許多車友津津樂道的休閒勝地,這條由臺中市太平區通往南投縣國姓鄉乾溝村的要道,也是國道6號交通壅塞時的替代道路。很多人或許不知道,在現代化的柏油路尚未鋪設前,這條沿著頭汴坑溪的便道,也是住在埔里的泰雅族人,到臺中盆地最快速的捷徑。

136市道貫穿頭汴坑地區,是當地居民的交通要道。

原住民與漢人在此交流

頭汴坑位於臺中市的東南邊,在漢人入墾之前,已有原住民分布其間,平埔族群包括拍瀑拉(Papora)、貓霧族(Babuza)、巴則海族(Pazeh)和洪雅族(Hoanya),與屬於高山族的泰雅族(Atayal)。原住民在本區以狩獵為主,兼有簡單的農業生產,以及捕魚活動。清朝在此設有「隘口」,以防漢人開墾山區,也防泰雅族人進入盆地。頭汴坑溪在枯水期時,伏流河床遍佈石礫,豐水期時每遇暴雨來臨,洪水竄流時生水患,並不是理想的居住地區,但意外地頭汴坑卻很早就有漢人開發的記載。

林家開墾渠道造就蝙蝠洞

與霧峰林家有血緣關係的太平林家,林石的孫子林志芳,與其後代對於太平和頭汴坑拓墾有密切的關係,最重要的是開闢頭汴坑圳,該圳是太平最長且灌溉面積最廣,歷史最久遠的圳道。根據日本政府調查指出,頭汴坑圳開築於1750年(清乾隆15年),由林占梅等人出資300圓築成,後由林志芳以350圓擴增,後再交子孫維修管理。頭汴坑圳自茄投腳築埤引入頭汴坑溪水,開山鑿洞穿過數山,灌溉頭嵙山系西側之平地,也因為有此一水圳,才能開發頭汴坑原野田園數百甲,這也是頭汴坑最負盛名「蝙蝠洞」的真正由來。

蝙蝠洞是頭汴坑知名景點,為太平林家開闢的頭汴坑圳之引水渠道。

蝙蝠洞在巨石組成的山壁夾縫中,曾有大群蝙蝠棲息,後因生態環境改變,於是蝙蝠轉而它處另謀棲息。1960年代在交通仍然不便的情況下,蝙蝠洞就享有盛名,幾乎是頭汴坑的代名詞,也是當時中部青年學子最嚮往的旅遊地點,每到假日就看到成群的人們在此戲水烤肉,至今仍是太平重要的觀光景點。

庇佑開墾先民的媽祖娘娘

位於頭汴坑山區的聖和宮,是一棟已有百年歷史的媽祖廟,林志芳開墾頭汴坑,重新整理水圳,僱用大批長工與佃農,但此地常有泰雅族「出草」,雙方衝突不斷。加上醫療落後,在此工作的壯丁,常染上疾病、疫情;因此迎請一尊媽祖神像到頭汴坑鎮守庇護。

已有百年歷史的聖和宮是頭汴坑的信仰中心。

聖和宮最早奉祀媽祖的位址是在林志芳雇用的佃農公廳,因陋就簡以竹造而成廳堂。1916年(大正5年)時,地方人士商請「林合順」墾號無條件提供土地,作為聖和宮建築基地,由村民胼手胝足,修造三合院式土牆廳堂。今日的聖和宮於1995年重建,1997年落成啟用,成為當地居民的信仰中心。

百年洗手臺見證防疫歷史

頭汴坑盛產樟樹,清末劉銘傳特許開發樟腦事業,一江橋旁有處舊地名「腦館」的地方,就是當時提煉樟腦的地點,做法是將樟木的根削成碎片後,放進一個木桶裡面,並在上面倒扣一個陶缸。在木桶下面煮水將樟木根碎片蒸煮加熱,連續不斷蒸燻10天,便會在陶缸上面形成結晶。

太平林家開墾頭汴坑時,因衝突不斷、常染疾病,特別迎請媽祖鎮守,即為今日聖和宮媽祖。

日治時期依然重視樟腦的提煉,為維護地方治安,特別在頭汴坑設置中型派出所,採住宅區與辦公廳舍混合型式,最特別的是在水泥磚砌的辦公廳舍大門口,設有泥作的遺跡御手臺(洗手臺),這也是全臺舊警察廳舍唯一留下的早期防疫遺跡,在進入辦公室前每個人都要洗完雙手。這棟超過百年的日式派出所,在2020年1月被臺中市政府公告為歷史建築,派出所中央之事務室結構為加強磚造,牆身為米黃色洗石子,其立面及山牆上帶有簡化的裝飾藝術風格,兩側眷屬宿舍為木構造,牆面為編竹夾泥牆,外覆雨淋板。派出所保留當時的營建技術與構造方式,值得前往欣賞緬懷。

冒著生命危險採集的皇帝筍

頭汴坑的農產品方面以枇杷與荔枝為大宗。日治時期日本園藝家改良枇杷種「茂木」與「田中」,成功試種於頭汴坑磨仔墩,並贈給農民,進而發揚光大;荔枝則是太平林家在清末將福建優良品種「黑葉仔」引進,種在頭汴坑的「內城」,因此當地目前還有全臺最古老的黑葉荔枝樹。

福利社百年芒果樹是頭汴坑地區代表性老樹之一。

頭汴坑最特別的是原生種的箭竹,因其美味又稱為「皇帝筍」,但早年箭竹筍分布在原住民生活場域內,採摘箭竹筍須冒著被出草的危險,因此又被稱為「砍頭筍」。每年夏天是「皇帝筍」盛產的季節,農民要在河床邊或山坡上尋尋覓覓,只要嚐過「皇帝筍」的人,一定無法忘懷鮮甜的滋味,略帶苦味的筍子更具有消炎退火的功效,難怪農民要冒著生命危險採集。

與新社交界處的酒桶山,海拔雖只有997公尺,因為豐富的生態和壯麗的自然景觀,視野遼闊,可眺望臺中盆地,是欣賞日落的絕佳地點,山上開設許多的景觀餐飲或民宿,是市民假日呼朋引伴的好選擇。貫穿頭汴坑的136市道,行經天圓彌勒院、仙女橋、石頭公、仙女瀑布、樟湖農路、自強農路等地區,沿途自然生態極為豐富,可盡情享受沐浴在山林景致中的暢快感,也可以直通到埔里,享受駕馭在森林浴中的快感。頭汴坑充滿知性人文與自然之美,絕對是值得一遊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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