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啟示錄(中)】黑幫陰影下的言論自由

謝樹寬
鏡週刊Mirror Media

澳門治權移交20年,和香港比來,似乎是大部分時間是北京治下的安分順民。不過澳門並未因此政治上得到更多自由空間。

學界、律師界和新聞界普遍認為,自從習近平6年前上台後不斷收攏政治權力,侵害一國兩制的框架,限縮澳門的自由。

澳門新聞產業規模並不大,但近來也感受到自習近平上台後言論緊縮的壓力。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澳門記者向金融時報透露:「理論上我們可以批評政府,但實際上不行。我們已經學到,批評澳門政府和中共只會給自己惹來麻煩。他們可以撤廣告,出動黑社會打我們一頓:習近平上台之後情況真的變得很糟。」

對此說法,澳門當局沒有回應。

澳門當地民眾,過去四度計畫發動示威聲援香港抗爭行動,全部遭到當局的駁回。澳門終極上訴法院9月裁定的說法認為,准許這類的示威將「干涉到香港的內部事務」。

金融時報指出,不論香港或澳門都沒有普選權,因此上街示威的自由對民眾表達不滿更重要。澳門回歸後最大規模示威是在2014年的「反離保運動」,反對澳門特區政府提案對官員優渥的退離職保障政策。據遊行單位估算有2萬人上街頭,在人口僅62萬的澳門,相當於每31人就有1人上街參與了行動。

過去26年長期擔任澳門立法局法律顧問,專精基本法的簡天龍(Paulo Cardinal)在2018年突然遭撤銷職務。他批評法院判決荒謬,他說:「一群想要用示威來表達對警察的支持或反對,這根本不能說是在干涉香港政府的決策。這是終極法院第一次用如此薄弱的基礎做宣判。這個判例讓澳門法界和學界非常憂心。」

簡天龍和另一位博弈法的專家戴保祿(Paulo Taipa)都是在2018年被如今的澳門特首,當時擔任立法會主席的賀一誠免職。據賀一誠的說法,這個決定是基於「組織重組」。

何睿智說,「這兩位Paulo都是非常傑出、優秀的顧問。毫無疑問這是出於政治動機的免職。自此之後,他們倆人在澳門哪兒都再也找不到工作,不能在賭場、也不能在政府部門、不能去企業、也不能去學校。」

戴保祿在90年代曾經協助擬定許多澳門博弈相關法案,如今擔任葡萄牙政府顧問。何睿智說:「為什麼戴保祿在賭場找不到工作?他明明是全澳門最好的博弈律師之一。原因是賭場都會擔心,因為在這裡,政治和生意是同一回事。」

何睿智本人曾是預謀攻擊行動的受害者。在2013年他在送小孩上學途中遇襲差點送命。據調查是當地黑社會所為,有一人遭起訴。何睿智隨後把家人送往葡萄牙。「警察從沒有調查是誰在幕後主使,因為這個人大有來頭碰不得。」

對此說法,澳門警方沒有回應。

除了對於律師和對法治的攻擊,澳門同時也見證了國安法令的引用、臉部辨識等監視科技、以及警察權力的高漲。多位香港民主派的議員、律師和社運人士都遭到禁止入境。甚至有一名嬰兒因為和黑名單裡的某人同名同姓,也遭澳門的移民官員拒之門外。在美國國會通過立法聲援香港民主之後,兩名香港美國商會成員也在12月申請入境澳門時遭拒。

澳門的法國籍政論家蘇鼎德(Eric Sautedé)說:「澳門當局的官員甚至比他們主子還忠誠,他們甚至會做得更過火一些,只為了討當權者的歡喜。這種情況一天到晚出現。」蘇鼎德因為批評時政在2014年被澳門的聖若瑟大學免去了政治學教授職務。他說:「人們告訴我,我的直言不諱,害得學校無法得到開發校園的5000萬港幣政府補助款。」

參考資料:Financial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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