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堅持用「武漢肺炎」

顏純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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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叫黃均瑜的人,寫了一篇長文章,反對用「武漢肺炎」,通篇都是廢話,說不出一點道理來,一看他的頭銜,原來是工聯會理事長。建制派真的找不到一兩個像樣的寫手出來——是的,梁振英已不濟,遑論等而下之的嘍囉?

世衛叫全世界要用他們定的名字,但世衛今日還有什麼公信力?那個冷冰冰的學名,怎麼表達我們對這場全球大災劫的複雜感情?我們說的不是病毒,說的是憐憫與罪愆,是愛與恨,是歷史與記憶。

中共怕別人說武漢肺炎,為此把病毒嫁禍給美軍,誰知惹火了川普,川普索性叫起「中國肺炎」,你又能奈他何?如非中共挑釁在先,川普也不至於如此還擊,「中國肺炎」若全世界流行起來,也只能說是中共自己拿來衰。

筆者除了在疫癥之初學網民用過一兩次「新冠病毒」以外,一直都用「武漢肺炎」,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在歧視武漢人,我的理由有以下幾點:

一、這場肆虐全球的瘟疫,來源於武漢,究竟是華南海鮮巿場還是P4實驗室,現在還沒有定論。若中共最後能提供確鑿證據,證明是美軍傳來(人民日報推特承認武漢軍運會期間,只有六位運動員染了瘧疾),否則,用「武漢肺炎」直接簡單,昭示病毒起源。

二、這場疫癥之惡果,很大程度上根源於中共官員上下隱瞞,武漢瞞中央二十天,中央瞞全世界二十天(現在有報道稱零號病人在九月中出現,若屬實,被耽誤的時間更驚人。鍾南山說若提早五天抗疫,可減少三分之二感染)。用「武漢肺炎」,目的是記住這不只是天災,更是人禍,是中共專制體制造成的惡果,這四個字包含我們對肆虐中國七十多年的中共獨裁統治的憎恨。

三、我們說「武漢肺炎」,說的是武漢人民的苦難和犧牲,是我們對那些死傷和受盡折磨的武漢人的憐憫和同情。我們永遠記得那兩個因染病無法就醫、携手在街上鬼魂一樣躑躅的老夫妻,記得那三個被草草丟在裹屍袋裡的幼童,記得那個因父親被隔離而在家活活餓死的弱智孩子。記憶是有溫度的,有愛也有恨,用世衛的命名無法傳達我們複雜的情感。

四、我們用「武漢肺炎」,說的是歷史的罪責,說的是這場瘟疫糟塌了全世界,在世界範圍內引致的人命傷亡有多少,經濟損失有多少,這筆帳怎麼算?向誰索賠?千年以下,人民記得武漢曾經有過這麼一場波及全世界的瘟疫,那是歷史的一個焦點,是人類共同的記憶。正如我們說「南京大屠殺」(日本侵華)、「長春圍城」(國共內戰)、「廣西人吃人」(文革),那說的都是歷史,不存在對具體地域的歧視。

五、我們說「武漢肺炎」,是要記住一些人的名字:第一個發哨人艾芬、第一個吹哨人李文亮、公民記者陳秋實和方斌、前央視記者李澤華、女作家方方等等,他們微弱的正義之聲是中國鐵屋中的一點燭光。在一個殘暴政權的巨大陰影面前,他們沒有低下頭去,這是我們中國人僅剩的一點良知,是彌足珍貴的民族精神脊樑。

為什麼一說到「武漢肺炎」中共就會跳起來?因為正是這樣的說法,更容易讓世界各國人民明白瘟疫的來龍去脈,明白中共的歷史責任,明白中國人的苦難和犧牲,因此更容易記住這個二十一世紀的歷史場景,更容易聚焦於體制的造孽、獨裁統治的罪愆。

歷史永遠不是官方的文字記載,歷史存在於民間的敘述中,官方有官方的說法,民間有民間的說法。中共願意用世衛的命名,那是中共的事,人民願意用什麼來命名,那是人民的事,到最後,歷史會給一個正式的命名。不要忘記,所有歷史的論斷,從來都不是統治者做出來的,都是人民做出來的。

中共總以為用錢,用暴力,用欺騙,可以扭曲歷史,「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所以中共千方百計要掩蓋自己的劣跡。從土地改革到資本主義工商業改造,從反右到大饑荒,從文革到六四,一樁樁歷史鐵證,數千萬中國人的生命,無數家破人亡的慘劇,斑斑血跡,如都照中共的說法,一一都會被抹去,但,歷史就是歷史,造孽就是造孽,功罪是非,最終歷史會給一個說法。

「武漢肺炎」,我是這樣理解的,我也會這樣用下去。千秋以下,悠悠眾口,問你怕未?(文章授權轉載自香港中文大學facebook顏純鈎作者專頁)

※作者為香港作家/曾任《新晚報》副刊編輯、《文匯報》副刊編輯及天地圖書公司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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