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錯過報案「關鍵1分鐘」?專家猜李義祥當下只想到「這件事」

盧逸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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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鐵408次太魯閣號2日於花蓮清水隧道口撞擊工程車,隨後出軌釀50死、200多傷意外。運安會日前證實,工程車疑因操作不慎由邊坡滑落至台鐵軌道上,距離被列車撞上約有1分鐘的報案「黃金時機」,肇事的工地主任李義祥卻毫無作為,最終釀慘劇。

前台北市交通局長、淡江大學運管系副教授羅孝賢接受《風傳媒》專訪時推測,台鐵已明令連假期間禁止施工,但急於趕工,李義祥等人當時仍進入工區,因此工程車從邊坡滑落時,他第一時間根本沒想到會被火車撞上,而是怕被台鐵知道自己「偷偷來施工」,猶豫之間錯過緊急通報的關鍵時刻。

根據花蓮地檢署調查,太魯閣事故發生後約3分鐘,消防單位接到首通報案電話,並非是李義祥或其員工,而是事故列車上的女性乘客,後續也接到許多傷者及乘客的報案電話,同時間李義祥卻被目擊到在邊坡悠閒打電話、吃檳榔,更讓人感到不解。

公安意外往往是「一時疏忽」 為何不斷發生

20210403-台鐵太魯閣號列車事故,肇事工程車。(顏麟宇攝)
20210403-台鐵太魯閣號列車事故,肇事工程車。(顏麟宇攝)

台鐵太魯閣號列車事故,肇因於一台滑落鐵軌的工程車。(顏麟宇攝)

羅孝賢坦言,這就是公安意外釀成的交通意外。他認為,現場邊坡確實有危險性,應該要做防護措施、或是打鋼板樁提升安全性,但完全都沒做;當時用怪手讓工程車脫困也根本不是正確程序,就是這些貪圖方便、偷工減料的心態,讓50條人命就這樣沒了。

羅孝賢在交通局長任內也曾遇上市府轉運站起重機墜落事故,當時大樓樓頂正在拆卸起重機,卻因拆除程序失誤加上風勢過大,導致3公噸重的吊臂從31樓墜落,砸中地面上的遊覽車,造成中國旅行團2人死亡,3人重傷。

他無奈地說,這跟太魯閣號事故一樣都是「一時疏忽」釀禍。更諷刺的是,李義祥是承包台鐵邊坡安全而啟動的工程,反而成為危害台鐵安全的主角,顯然10年過去了,台灣工程界的馬虎文化仍積習未改。 

台鐵公司化真是萬靈丹? 學者直言要正視問題所在

20210409-淡江大學運管系副教授羅孝賢專訪。(盧逸峰攝)
20210409-淡江大學運管系副教授羅孝賢專訪。(盧逸峰攝)

淡江大學運管系副教授羅孝賢質疑台鐵公司化的效益能有多少。(盧逸峰攝)

太魯閣號事故後,總統蔡英文、行政院長蘇貞昌都宣示要改革台鐵的組織文化,讓外界聯想到台鐵公司化、民營化的改革方向。而歐洲各國、鄰近的日本,鐵道事業都已進行不同程度的公司化、民營化,但台鐵的問題真的是民營化就可以解決的嗎?

羅孝賢直言,過去二十年,台鐵在發生重大事故時,「公司化」、「民營化」就會被提起,彷彿只要台鐵民營化就能化解一切問題,但政府宣示改革後,仍沒解決問題。他質疑,政府宣稱台鐵大體檢144項中已完成109項,但這些狀似「完成」的項目,又真的有徹底落實嗎?

羅孝賢認為,太魯閣號事故肇因於廠商施工失誤,不只是李義祥的責任,台鐵也有督導疏失,但「公司化」後這個問題就能徹底消失嗎?換個角度來看,如果沒「公司化」就沒辦法徹底督導邊坡工程嗎?他強調,台鐵公司化並不是不好,但不想看到政府每每出包就拿出來說,事過境遷又船過水無痕。

民營化後的人事、土地資產 都是大問題

20210409-台鐵新竹車站一景。(盧逸峰攝)
20210409-台鐵新竹車站一景。(盧逸峰攝)

學者認為,台鐵民營化後土地資產會變成財團目標。(盧逸峰攝)

羅孝賢在30年前就曾做過台汽、台鐵的民營化研究。他說明,台汽公司經過多年演進,現已成為成功的民營公司國光客運,同時也開放其他民營業者競逐國道客運市場,但台鐵公司化、民營化的問題更為複雜。

羅孝賢指出,人和土地資源是台鐵最重要的兩項資產,若啟動民營化,土地一定會被財團覬覦,因為台鐵場站都在各都市的精華區,利益可觀,以台灣財團的特性,接手後會認真運輸本業嗎?還是會競逐土地利益?他更直言,民營化後考量成本,票價極可能大幅調漲。

羅孝賢進一步表示,台鐵若轉為民營化,成本、績效就會變得非常重要,屆時像花東、南迴這些路線養護成本高、收益卻有限的路線,服務水準可能會大幅下降、甚至考慮停駛,跟公營事業從「大眾運輸」出發的考量是很不一樣的。

「終身雇用制」如何細膩轉身 日本國鐵民營化值得借鏡

20210409-JR新幹線列車。(盧逸峰攝)
20210409-JR新幹線列車。(盧逸峰攝)

日本國鐵的民營化過程值得借鏡,圖為JR新幹線列車。(盧逸峰攝)


「最關鍵的是人的處理。」羅孝賢指出,組織改造最關鍵的仍是人事問題,尤其政府承諾台鐵改革一定會讓員工保有原本待遇,畢竟對於組織裡的每個人來說,無論「戰力」如何,這都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

羅孝賢認為,日本國鐵民營化就做得很細緻,而且當時日本還有所謂「終身雇用制」,當時JR各社在組織調整時,也培養員工的第二專長、同時針對場站做複合型開發,員工不一定要繼續待在鐵道事業,也能轉到相關事業的各個部門繼續職涯,這些都是台鐵可借鑑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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