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川普3小時訪問,莫迪砸了3億..疫情中也要見,美國能拉攏印度對抗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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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川普。 (來源:Dreamstime)
美國總統川普。 (來源:Dreamstime)

作者:張經義/商周網站專欄作家

我和許多人一樣,都久聞印度,卻未曾踏足。

這次,因為採訪美國總統川普對印度的國是訪問,見證了不只觀光客,甚至連印度人都沒見過的印度。

一路從甘地的故鄉艾哈邁達巴德,到泰姬瑪哈陵,再到印度首都新德里,並且再次有機會提問川普,短短幾天,有很多文化震撼,感受異常強烈,將來希望能在「白宮義見」和各位分享。

這期,我想聚焦,從一個中文媒體記者角度出發,專談川普的「東遊記」——全球人口第二多的印度和人口第三多的美國,是否從印度洋到太平洋串成一線,形成了一股合圍中國之勢?

這是川普任內第一次到印度訪問。

對於這位不愛出國的「宅男總統」,一次出國就只去一個國家訪問,基本罕見,而且這次光單程飛機就要飛上近20小時,他的重視程度可見一番。

當然,印度總理莫迪也是使盡全力邀請,還拿出印度的「特產」——人口,當籌碼。

在行前,川普一開始說,莫迪告訴他,屆時會有700萬人夾道歡迎他,假如是真的,這將是印度史上最大規模的歡迎,可能在近代歷史上都十分罕見。

而沒多久,川普又硬生生加碼到1000萬人。

在一場造勢活動上,川普對全場幾千人表示:「莫迪總理說,我們會有1000萬人歡迎您,但是有個問題,(歡迎的)球場全塞滿人了,還有成千上萬的人進不去啊,(而且球場)這些觀眾遠看將小的像花生米一樣!」

印度人口是多,但川普這話,也讓印度人很困惑。

他要去的艾哈邁達巴德只有560萬人口,就算全城動員,還要從外面運來4、500萬人,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工程。印度媒體認為,川普可能把印度特殊的計數單位「十萬」,理解成了百萬。

不管怎麼說,艾哈邁達巴德所在的古特拉吉邦政府,真的是很認真的準備,花了將近3億新台幣,約整個邦的1.5%年度預算,就為了讓川普三小時不到的訪問,印象深刻。

他們給城市大幅整容,還幫川普「實現夢想」——蓋牆,只不過是蓋來把貧民窟擋起來的。

這城市這麼做飽受批評,但「遮羞」卻是可以理解的,我抵達後沿途所見確實震撼,有些孩子衣不蔽體在瓦礫中玩耍,而沿路牛群就在馬路上爭搶著吃垃圾,一頭牛嘴邊卡著塑膠袋,似乎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一直晃著頭嚎叫。

令人震撼的,還有無數的歡迎標語,我採訪川普近四年,從沒如此密集的看到川普的照片,真的是在主要幹道上開了20分鐘,每一秒都能看到他和莫迪的照片,搭配英語、印地語和古特拉吉語,看到我的密集恐懼症都快犯了。

在川普造訪期間,印度街頭隨處可見他與總理莫迪的合照。 (來源:張經義提供)
在川普造訪期間,印度街頭隨處可見他與總理莫迪的合照。 (來源:張經義提供)

就在我和Uber司機看得眼花撩亂之際,一頭巨牛橫空出世,橫擋在馬路中央,幸好司機反應快,要不,人出車禍還算小事,萬一傷害到牛,這印度教司機恐怕吃不完兜著走。

然後,就到了第二天的重頭戲,川普到訪艾哈邁達巴德、印度總理莫迪的家鄉,在全球最大的板球場發表講話。

這世界最大板球場,可以一次容納高達11萬人,原先據傳川普將為球場開幕剪綵,但似乎無法趕工完成,在活動前一天甚至還傳出入口坍塌事件,但這都不影響這場盛大的歡迎會。

在這叫做Namaste Trump,也就是「歡迎川普」活動的現場,又屢屢感到震撼。

首先是十幾萬人密密麻麻的塞滿每一個空間,在視覺上,確實相當驚人,而且這座球場相當現代,與周遭破舊半傾的房子相比,反差極大。

印度總理莫迪向美國總統川普宣稱,會有700萬印度人等著迎接他的到來。 (來源:張經義)
印度總理莫迪向美國總統川普宣稱,會有700萬印度人等著迎接他的到來。 (來源:張經義)

另外,我是真心感受到印度民眾的熱情,我還是第一次發現麥克風像蜂蜜一樣,一拿出來,就吸引了蜜蜂一般的人群搶著要受訪,他們告訴我,這是「宇宙最大」歡迎儀式,而莫迪和川普都是「神賜予」他們的禮物。

現場熱情的表演,與震耳欲聾的音響,讓在30多度艷陽下暴曬的印度人民載歌載舞,有種十幾萬人演唱會的既視感。

只不過,這「演唱會」的兩大主角,是加起來超過140歲的老先生,遲了一小時,兩人上台熱情擁抱,並且發表講話。

現場宛如川普印度版選舉造勢大會,川普在現場的講話,就我觀察有兩大重點。

一是對外的,他宣布對印度超過30億美元的軍售,實際上,就在當天印度官方也公佈,美國超越中國,成為印度最大貿易夥伴。

更重要的是對內,也就是第二點,川普也特別提到400萬印度裔美國人在美國的貢獻,他們可佔了美國1%以上的人口,平均收入高,人多又有錢,對川普的連任能起到很大的幫助,川普的印度造勢,完美地出口轉內銷。

接著川普就前往了泰姬瑪哈陵,記者們也急著趕著上飛機,飛到兩小時外的新德里,因為川普面子是有了,但實際的裡子,就看第二天,川普此行外界最關注的,就是雙方究竟能不能達成貿易協議,就算是迷你版貿易協議。

第二天,印度方面一樣在新德里給予了他盛大的歡迎儀式,他並且在雙邊會談後,和莫迪舉行了聯合聲明發表會。

我們在記者會上都在等著結果,然後,川普說了這麼一句:「我們的團隊在全面的貿易協議上做出巨大進展,我對於達成協議是樂觀的,這將有利於我們兩國。」也就是,他婉轉地說,沒有協議。

其實,川普在印度版造勢大會上曾經說了一句:「莫迪是強硬的談判者」,預告著不會有協議。

而雙方的貿易協議一直談不下來,癥結點有許多,總的來說,卡在兩點上:一,他們都要求對方減關稅;二、他們都希望向對方擴大出口自己的產品。

像是美國作為農業大國,想賣農產品給印度,同樣是農業大國,全國一半人口務農的印度也想賣農產品給美國,但同時間,印度和美國為了保護各自的產業都提高了關稅,也就是說,談判時沒有可以交換的條件,等於是僵局。

實際上,原先還傳出貿易協議不成沒關係,美國還能賣民用核能反應器給印度,但也沒談成。

因此,這次美國媒體對川普印度行的普遍評價都是:象徵意義大於實質。

但是,川普的東遊記還是有些實質的,不只是拉了選票,也拉近了美印關係,特別是在他任內推出了印太戰略。而這回兩國的關係正式升級為「全面全球戰略夥伴」,除了原先海事合作,兩國的合作還進一步拓展到太空領域等等。

實際上,有專家就指出,美國積極拉攏印度,目的就是希望印度在21世紀,扮演20世紀時英國這樣的「美國跟班」的角色。

就此,我也在記者會上,提問了川普。

川普回答:「我想印度將來,不對,現在就是主要的大國了,但在接下來半世紀,一個世紀,我們談論一個擁有最多人口,一個擁有驚人傳統和潛力的國家,現在他們有巨大潛力。」

美國在1990年代開始,就一步步拉攏印度。

不過,在冷戰時期就強調不結盟運動的印度方面,是不是這麼想的呢?

我這次,也採訪了前印度外長辛格,曾在2004年到2005年出任印度外交部長、現年91歲的他,見證了印度獨立,見過甘地,第一份工作就是派駐北京,他也因此和毛澤東與周恩來等人都交流過。

他對我說:「我們必須和中國保持良好關係,他們是我們的鄰居,我們不會為了取悅美國在自家門口放火,我們是不會掉到這樣的陷阱裡的。」

21世紀的印度要崛起,需要美國,也需要中國,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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