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凌翔:網路轉風向 奧運金牌孫楊從民族英雄變民族敗類

烏凌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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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楊是中國大陸成績與知名度最高的游泳運動員,十年來,頻頻在奧運與世錦賽中打破世界紀錄,摘取自由式各個中長距離項目的金牌。

2014年,孫楊曾經藥檢不過,遭禁賽三個月處份,後又繼續創造輝煌;2018年發生「暴力抗藥檢」行為,但中國網路風向吹捧出他的型象仍是高大尚+偉光正。

去年7月,孫楊在世錦賽獲得自由式400米四連霸金牌,創造了歷史,但在頒獎台上,澳洲的銅牌選手霍頓拒絕與他合影,官方的中共人民網以「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不能不尊重中國!」為題,報導了孫楊的回應,把孫楊個人的受辱與國家尊嚴聯繫起來,等於為此事件定調,網路於是吹起民族主義風,譬如「每日頭條」就以極煽情的筆法,對澳大利亞國家與霍頓個人一齊狠狠懟了回去,彷彿可藉此洗刷掉中國的「百年恥辱」。

兩天後的世錦賽,孫楊二度摘金,在頒獎台上,也二度遇到另一位英國銅牌選手史考特也不願與他同框,這回,孫楊用英文向對方幾近咆哮:「你輸了,我贏了」,中國大陸的網路風向保持不變,仍一面倒的讚賞孫楊的霸氣,彷彿孫楊為他們摘下了14億人心中的「東亞病夫」牌匾。

孫楊優異的成績,為亢奮的中國民族主義情緒找到一個宣洩的出口,若只看中國「牆內」的網路內容,暴力抗藥檢事件似乎沒絲毫影響,然而,風向總會變的,網路世界也不例外,引爆點是2月28日,「世界體育仲裁法庭」裁決孫楊拒絕藥檢案的結果出爐:禁賽8年!

本文關心的重點不是法院78頁報告中之法律條文攻防,也不是庭審長達9小時的現場錄影內容,而是網路風向如何轉變的?

網路帶風向的手法包括只揭露與傳播部份事實=掩蓋其它事實,甚至竄改事實=製造假消息;進階的手法則是提出能鼓動網民情緒的煽情解讀=改變觀點,同時壓抑其它觀點。以上手法在任何國家的網路環境都差不多。

至於在中國的網路世界-操作上-中共為了維穩目的,設定很多禁忌的關鍵字,自動刪除很多「不宜」的帖子;也會以人工審核方式,不論是不是事實,刪除很多與當局主旋律不「和諧」的看法,死於湖北新冠肺炎的李文亮醫師,被公安要求寫悔過書,就是一例。

針對孫楊事件,用百度蒐尋孫楊被判禁賽8年之消息批露後的網路帖文會發現:3月4號「檢察日報」在兩個版面上、刊發了三篇與孫楊仲裁案相關的評論,是風向轉折的重大指標。檢察日報是中共最高人民檢察院的官方傳媒,換言之,官方對孫楊事件提出了看法。

3月4號之前,「民族英雄」孫楊仍在微博上為自己辯護,連發4帖,圖文並茂,也有支持他的網民為他轉發,檢察日報三文齊發後,孫楊竟把這4帖主動刪了,是有人通知他低調些嗎?也許站在風口浪尖的他及他的團隊,感受到風向變了-也許不該頂風硬喊了?因為風向不但變了,而且是180度轉向。

僅僅一天後,3月5號開始,有人直接叫他「不要再狡辯了」。也有網民表示之前不知道孫楊不配合藥檢的事實經過,只以為孫楊就是被外國人「黑了」。也有人揭露孫楊團隊中的孫媽媽,才是造成孫楊運動生命可能就此結束之悲劇的幕後黑手;甚至還有人以孫楊「丟人」為由向霍頓道歉!這對動不動就叫別人道歉的「玻璃心」們來說,可真是破天荒的反省啊。確實,其它國家的選手也許是尊重中國的,只是不尊重孫楊個人,行為惡劣的國民,消費民族主義也該有個限度。

不過,以上是不是操控網路風向者的思維,我們吃瓜群眾是不會知道的,當然可以猜測原因也可能是因為事實太多,若再以民族主義的遮羞布來掩蓋,成本可能太高?也可能只是孫楊得罪了中國泳隊中的高層?也可能…

真相可能永遠不會揭露,可以確定的是──孫楊事件──中國網路風向能如此驚人的迅速轉向,足以顯示,依賴網路媒體對社會施展控制力的中共,對網路的控制,仍然十分強而有力。但是也提醒外界觀察者,不要輕信中國網路上的任何消息,即使它眾口一致,也可能只是風行草偃的表象啊!

※作者為台大政治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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