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凌翔:5G之爭暫告段落--一份不政治正確的科學報告

烏凌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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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首相強生已經正式決定允許中國的電信巨擘華為,參與英國的5G建設,他的理由也很簡單合理:你不讓我用華為,那你建議我用誰的產品呢?

提不出替代方案的美國總統川普為此大發雷霆,也許逃過彈劾、正在競選連任的他,可能是為了無法實現他又一項傲慢的宣示,而怒火中燒,因為他曾在去年4月12號宣稱美國將贏得5G競爭的領先。

除此之外,英國與美國同是共享情報的「五眼聯盟」成員,連它都背叛大哥,還在觀望、沒有下決定的其它許多國家,極可能如骨牌般,也追隨中國的5G標準與購買華為的設備;確實,歐盟很快就「倒戈」了。贏得了重要一役、必然很高興的華為回應也很謹慎。單一一家公司擊敗了一個國家-還是世界首強-的打壓,確實不容易,但未來仍很兇險,因為美國並沒認輸。

英國首相強生已正式允許中國的電信巨擘華為參與英國5G建設。(湯森路透)

華為的通信設備-從基地台、交換機到終端的手機,是否藏有「後門」-因此可能是專制中共刺探西方自由世界情報的工具?華為的5G設備到底是否性價比優於同業-因此能突破重圍、雀屏中選?

以上這兩個問題,其實都是科技問題,真正的通信專家,可以很輕易的提出正確的答案-下文會揭露答案。讓世情變得很複雜原因,是因為政治家-或政客-介入了。科學的答案其實可以用數學計算出來,可以用實驗證實計算的結果,一翻兩瞪眼即知,而政客找答案,邏輯卻不同。

從不科學、總是很政治的中國,有一個最新的範例:新型冠狀病毒(武漢肺炎)是否會人傳人,是一個科學問題,透過科學方法實證即可論斷,但是因為科學的正確答案,與顢頇的湖北地方官員「期望」不同,說出實情的人就成為造謠者,政治不正確,於是真正說謊的官員,就必需「政治處理」,結果鬧出人命,全世界都陪著焦慮…茲事體大,應另文批評。

可惜,極權體制的中國如是,自由民主的美國官僚也可能五十步笑百步:美國司法部長William Barr就公開呼籲美國政府應入股芬蘭諾基亞(Nokia)與瑞典愛利信(Ericsson)!立國以來即崇尚自由經濟的大美霸權,竟然要經營國營公司了嗎?還從外國公司先下手?中美貿易戰中,說好了要中共政府放棄補貼國營事業政策的訴求呢?當然,猪隊友的提議,馬上被副總統彭斯否認。

事實上,去年4月,雖屬鷹派、但是是經濟學者出身的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就宣稱過,「要按市場經濟原則來推動5G」。現在被五眼盟友之一的英國打了一拐,庫德洛並沒有放棄市場經濟原則,先承認華為居於5G絕對領先優勢-認清事實是一種科學態度,可惜他召集美國Dell, AT&T, 微軟等科技巨擘,想以「建立業界共通工程標準,讓5G軟體開發商可在不限定是華為的任何硬體設備上,執行程式碼」之計劃,減少5G網路建制對華為依賴,可能還是徒勞無功。為什麼呢?

現在回答前文的問題。筆者通信領域的專業知識一般,但是美國國防部去年4月3號-就在川普侈言美國終將在5G領先前兩天-發佈的報告中(The 5G Ecosystem: Risks & Opportunities for DoD, ),卻把美國在5G領域落後的真正原因,很科學的、因此也很不政治正確的說清楚、講明白了:5G通信使用的頻段有二,一是6 GHz(百萬赫茲)以下的 「Sub-6」,這是全世界最流行、通用的中低頻無線電磁波頻段;另一是「24~300 GHz」的毫米波高頻無線電磁波頻段,這是美國發展5G技術時所選定的頻段。

高頻對應短波、低頻對應長波,在覆蓋率與穿透性等特性,於不同應用上可能是優點,也可能是缺點。可惜,同一份報告中,以實驗證明了在5G應用中,Sub-6 優於 24~300 GHz!

那麼,美國為何不改用Sub-6頻段呢?答案是被軍方徵用了,要改換,科學上,不是問題,商業上,是大問題。報告中甚至比較了美國的運營商-包括Verizon, AT&T, Sprint, T-Mobile-與中國運營商-包括中國移動、中國聯通、中國電信-的財務實力。報告的結論是:在一些條件沒改變前,「中國在5G領域的發展,將重現美國在4G領或的輝煌」。

是的,美國曾經在4G時代,叱吒風雲,網際網路服務產業,也因此獨領世界風騷-包括Facebook, Apple, Google, Amazon, Netflix,但過去的成功,不能保證未來繼續吃香喝辣;這份報告寫的很誠實。

知恥近乎勇,雖然科技的改朝換代,往往給落後者彎道超車的機會,但美國企業東山再起的前例,也所在多有,其中,優越的制度與人才是關鍵。而且,要靠科技正確,不是政治正確-尤其不能靠領導人吹牛。

(以下為美國國防部報告連結/作者提供)

※作者為台大政治系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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