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干達「萬年總統」的律師大抓捕!掃除第五度連任障礙,穆塞維尼政權以「洗錢」罪名抓走多名律師

德國非洲獎得主、烏干達人權組織「烏干達第四章」創辦人奧皮約,12月22日在首都坎帕拉一間餐廳被便衣帶走。警方稍後證實這名人權律師因為涉及洗錢被捕,而且當天被抓捕的對象還包括其他律師與人權分子,美國駐烏干達大使娜塔莉‧布朗在推特上表示「這次逮捕行動讓人不安」,並且要求烏國政府「保證奧皮約的人身安全」,烏干達律師協會則譴責政府「綁架與單獨監禁奧皮約的高壓手段根本沒有必要」。

根據烏干達警方表示,奧皮約(Nicholas Opiyo)22日與朋友在餐廳共進午餐時,被安全與金融情報部門的聯合工作小組逮捕,罪名是涉嫌洗錢以及相關的犯罪行為。奧皮約24日已在坎帕拉的地方法院出庭應訊,據稱全案已經移交反腐敗法庭,奧皮約也被還押看守所,預定29日將再次開庭。烏干達檢方指控,這位人權組織「烏干達第四章」的執行主任今年10月從該組織的帳戶提領34萬美元,而這些錢全是犯罪所得。

奧皮約是誰?

現年40歲的奧皮約被《衛報》稱為「烏干達最傑出的人權律師」,因為他除了長期關注烏干達人權,更代表LGBT+族群爭取權益,成功讓臭名昭著、設有無期徒刑罰則的《反同性戀法》(Anti-Homosexuality Act of 2013)在2014年8月被憲法法院宣告無效,但也因此經常收到死亡威脅。奧皮約過去幾年曾贏得「艾莉森‧黛絲‧弗基斯獎」(Alison Des Forges Award,以盧安達屠殺事件調查專家弗基斯命名的人權獎)以及德國非洲獎(German Africa Prize)。他也是烏國人權組織「烏干達第四章」(Chapter Four Uganda,烏干達憲法第四章正是人權條款)的創辦人,目前是該組織的執行主任。

不過美國駐烏干達大使娜塔莉在推特表示,她前兩天才見過奧皮約,這位人權律師對於法治與人權的堅持也讓美國大使留下深刻印象。娜塔莉說,奧皮約被捕的消息令人不安,她呼籲烏干達政府保證奧皮約的安全,並且強調公民社會對烏干達的重要性。娜塔莉也十分推崇烏干達的人權分子與律師,認為是他們讓烏干達邁向一個更公正的未來。

烏干達的獨立媒體《每日監督報》(Daily Monitor)指出,奧皮約在被逮捕前幾天,他與美國大使娜塔莉、還有烏干達的其他人權活動者聚會,討論烏干達政治的透明度、問責性、以及未能訴追犯罪行為的種種沉痾。22日被烏干達政府抓走的其實不只是奧皮約,還包括其他三名律師達卡西(Herbert Dakasi)、奧杜爾(Anthony Odur)、奧布雷(Esomu Obure),以及在野政黨「國家團結平台」(National Unity Platform)的人權專員特尼瓦(Hamid Tenywa)。

烏干達在2014年通過反同性戀法令,圖為烏干達同志團體的抗議場合。(美聯社)
烏干達在2014年通過反同性戀法令,圖為烏干達同志團體的抗議場合。(美聯社)

烏干達同志團體的抗議《反同性戀法》。(美聯社)

民族團結平台的總統候選人森塔姆(Robert Kyagulanyi Ssentamu)告訴《每日監督報》,烏干達當局逮捕這些律師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們都正在調查政府濫權謀殺的一個案子。現年38歲的森塔姆曾以藝名鮑比韋恩(Bobi Wine)闖蕩娛樂圈,並為迪士尼傳記電影《逐夢棋緣》(Queen of Katwe)獻唱Kiwani一曲。鮑比在2017年當選國會議員,去年更宣布將在2021年大選中挑戰掌權34年、現年76歲的「萬年總統」穆塞維尼(Yoweri Museveni)。

「萬年總統」vs「街頭總統」

烏干達歌手鮑比韋恩(Bobi Wine)的作品大多與社會議題有關,如《街頭》(Ghetto)一曲便唱出首都坎培拉(Kampala)黑警對貧民的殘暴待遇、還有國家無視窮人處境等問題,頗受網路及年輕世代歡迎,也獲得「街頭總統」的稱號。他2017年當選東卡東都區(East Kyadondo)議員後,更讓強人總統穆塞維尼十分忌憚。

在東非烏干達,從流行歌手轉戰國會議員的鮑比韋恩受到年輕人的歡迎。(美聯社)

在東非烏干達,從流行歌手轉戰國會議員的鮑比韋恩受到年輕人的歡迎。(美聯社)

 

1986年上台的穆塞韋尼於2016年再度連任成功,由於他廢除了總統年齡上限75歲的規定,外界咸認穆塞韋尼將在2021年任期屆滿時將再度競選連任,這也讓鮑比韋恩在2019年決定挑戰烏干達的「萬年總統」。鮑比韋恩在2018年就因支持者向穆塞韋尼的座車丟石頭,竟遭烏干達檢方以叛國罪起訴並且遭到關押虐打。如今鮑比韋恩準備在明年2月的大選中與穆塞韋尼正面對決,穆塞韋尼則想盡辦法要翦除所有反對勢力。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烏干達總統穆塞韋尼(AP)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烏干達總統穆塞韋尼(AP)

 

因為造勢活動違反防疫人數限制,鮑比18日遭到警方逮捕,這反而引來更多人上街抗爭。鮑比雖然19日就獲釋回家,但這兩天的抗議活動卻引來穆塞維尼鐵腕鎮壓。在自創歌曲中直言批評政府的鮑比對《每日監督報》說,超過50名抗議者命喪政府的屠殺行動,22日被帶走的律師與人權分子目前正在調查這起事件。準備挑戰第六個任期的穆塞維尼則說,這些暴力事件都應該歸咎於破壞烏干達穩定的外國勢力。

2020年11月,東非烏干達爆發大規模反政府示威(AP)
2020年11月,東非烏干達爆發大規模反政府示威(AP)

2020年11月,東非烏干達爆發大規模反政府示威(AP)

「烏干達第四章」已經發表聲明,表示當局對奧皮約的指控都是捏造的,政府的逮捕程序根本不合規定,這不過是證明了烏干達進一步壓縮公民社會的活動空間,奧皮約的律師已經準備好在法庭上為他辯護。烏干達最大反對黨、民主變革論壇(Forum for Democratic Change)的前主席貝西格耶(Kizza Besigye)則要求政府立刻放人,因為「捍衛人權不是犯罪」。貝西格耶也說,穆塞維尼政權根本就是想阻礙調查,才會巧立罪名逮人。貝西格耶表示,烏國人權組織的辦公室都是政府騷擾的目標,連他的住處在今年9月遭人闖入,家中電話網路都被動了手腳。

法國國際廣播電台(RFI)表示,奧皮約最近除了涉入調查政府屠殺鮑比支持者的案件,他最近屢屢批評烏干達對反對勢力與民間團體的鎮壓力道。烏干達政府最近頻頻宣告該國的非政府組織涉及恐怖活動,將其銀行帳戶予以凍結,好幾位監督大選的NGO外國員工也被驅逐出境。奧皮約今年9月曾在社群媒體表示,自己的筆電、硬碟、手機、相機都被人偷走,當他在網路上追蹤手機位置時,發現最後出現在首都坎帕拉的軍事總部一帶。由此可見,為烏干達人權奔走的奧皮約早就被穆塞維尼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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