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消逝的記憶,是人生最痛的際遇

·6 分鐘 (閱讀時間)

《父親》在男主角安東尼霍普金斯和女配角奧莉薇雅柯爾曼的詮釋下,這對奧斯卡影帝、影后的組合,確實澎湃出令人動容的視覺饗宴……

俗稱「失智症」的阿茲海默症(Alzheimer's disease)是一種令人心碎的疾病,它是一種腦部上的神經退化病症,患者會逐漸忘記生活上瑣碎的事情,最終漸漸演變成遺忘周邊的人、事、物,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曉得。這對家人與孩子來說,是最難以接受的悲慟。

醫學上,目前沒有任何方法能治癒或逆轉,只能盡可能在前期發生徵兆時,延遲並改善生活品質,患者也許還是能獨立完成許多生活上的大小事,但大部份需要認知功能的行為,還是需要他人的監督。

奧斯卡93 X《遠見》專題報導

在奧斯卡今年的強片《父親》(The Father)中,描繪的便是失智症所帶來的苦痛,這項疾病對患者本人的影響和家庭的牽連有著排山倒海的憂慮,也在層層考驗和苦難下,有著令人揪心的感慨與無奈──也許當事人總是記不起各種事情,但內心的迷惘,往往是他人難以想像的煎熬。

奧斯卡強片!影帝和影后最完美的父女情演出

安東尼霍普金斯與奧莉薇雅柯爾曼在本片當中飾演父女
安東尼霍普金斯與奧莉薇雅柯爾曼在本片當中飾演父女

安東尼霍普金斯與奧莉薇雅柯爾曼在本片當中飾演父女

《父親》在奧斯卡目前榮膺6項提名,包含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改編劇本、最佳剪輯與最佳美術設計等。

在男主角安東尼霍普金斯(Anthony Hopkins)和女配角奧莉薇雅柯爾曼(Olivia Colman)的詮釋下,這對過去分別以《沉默的羔羊》(The Silence of the Lambs)和《真寵》(The Favourite)獲得奧斯卡影帝、影后的組合,確實澎湃出令人動容的視覺饗宴,而那擔心父親狀況,欲言又止且真摯的父女之情互動,十分賺人熱淚。

安東尼霍普金斯在片中詮釋失智症患者
安東尼霍普金斯在片中詮釋失智症患者

安東尼霍普金斯在片中詮釋失智症患者

《父親》劇情描述,罹患失智症的獨居父親(安東尼霍普金斯飾),他所認知的世界與現實逐漸產生落差。雖然充滿疑惑,他卻拒絕接受自己患病的事實,更不願意接受女兒(奧莉薇雅柯爾曼飾演)所安排的一切協助與照顧。

然而,隨著病情急轉直下,他開始逐漸遺忘時間、空間,甚至是自己摯愛的親人……。當面對父親總有一天將會遺忘自己,心痛的女兒又該如何讓父親好好活在當下,甚至是陪伴他走到回憶完全消逝的那天?

貼近你我生活 描繪失去記憶的苦痛

現年83歲的安東尼霍普金斯,透露完全沒有因為年齡而打算退休
現年83歲的安東尼霍普金斯,透露完全沒有因為年齡而打算退休

現年83歲的安東尼霍普金斯,透露完全沒有因為年齡而打算退休

《父親》之所以如此備受國際讚譽,最大的關鍵之處便在於它太過於貼近你我生活,只要是親戚或家人間曾因為失智症問題而困擾,便一定能深刻感同身受那逐漸失去記憶的辛酸。本片不僅在《爛番茄》(Rotten Tomatoes)上擁有98%完美好評,那無暇的劇情脈絡,確實力令人在觀影後,久久不能自己。

失智症是種可怕的病,它偷走人們伴隨一生的最重要元素──記憶。沒有了記憶,你彷彿失去了過往的歷練,那些愛過的、笑過的、哭過的……竟只能成過往雲煙。

獨特拍攝手法和剪接技巧令人讚歎

奧莉薇雅柯爾曼在片中詮釋疲於照顧失智症父親的女兒
奧莉薇雅柯爾曼在片中詮釋疲於照顧失智症父親的女兒

奧莉薇雅柯爾曼在片中詮釋疲於照顧失智症父親的女兒

雖然在電影界,描繪失智症相關主題的作品並不少,但很少有電影能像《父親》這樣,以一種最感同身受又切換立場的心境,去精確站在失智症患者本人的角度發聲,它全面地展現失智老人逐漸失去記憶和記憶錯亂的過程,那種惡化的煎熬和自己也摸不著頭緒的坎坷,讓觀眾徹底了解患者的情況。

好比說,失智症患者常常會忘記自己的東西放在哪裡,在尋找的同時卻經常會懷疑某人偷了他的物品;他們也會記不清剛發生的事情,卻對從前的回憶歷歷在目;他們會選擇看見只有自己相信的事物,也許不合邏輯,卻是唯一的慰藉。

而在時間的侵蝕和流逝下,記憶在這群失智症患者心中,成了最難以保留的珍貴,導演佛羅里昂澤勒(Florian Zeller)在設身處地的拍攝手法下,重新用鏡頭語言一幕幕交織情緒的變化──也許前一秒看到的是這個人,但轉瞬間在鏡頭的交錯下,對方卻又不再是剛剛的那位。

於是,這種有彷彿驚悚片的拍攝手法,其實正是失智症患者每天都在面對的挑戰,他錯亂、惶恐、焦慮,卻完全不知道自己能相信的是什麼;也許家人覺得他難以照顧,但他不認為自己有病;而場景的交互變換更是令人讚歎──可能看沒有邏輯又弔詭,但這何嘗不是失智症患者每天醒來都要面對的真實?

導演透過非線性、蒙太奇的特殊剪輯敘事方式,從男主角徬徨困惑的角度來體會世界。尤其他所罹患的失智症,讓他的生活能力逐漸走下坡,影響他腦中現實的每一層面,他的掙扎也賦予本片驚悚與懸疑要素。

儘管失智症主題看似沉重,但本片將以人性同理心出發,時而夾帶歡笑,甚至給人一絲喜悅;同時又採用別出心裁的剪輯方式,讓觀眾不斷穿梭在男主角的思緒當中,體驗身歷其境的感受。

安東尼霍普金斯完美無瑕的演出

安東尼霍普金斯的完美演技令人動容
安東尼霍普金斯的完美演技令人動容

安東尼霍普金斯的完美演技令人動容

安東尼霍普金斯的完美演技,基本上已經視奧斯卡為囊中物,那精湛的演技更讓人以為似乎就是罹患失智症患者的本人。

導演透露,本片雖然改編自自己的同名舞台劇作,然而改編成電影劇本,卻是為現年83歲的安東尼霍普金斯量身打造,不論角色的名字或生日,都跟安東尼霍普金斯本尊一模一樣。

雖然跟角色有諸多共同點,然而最大的差別,就是安東尼即使在片中罹患失智症,但他本身並沒有失智症,「我拍這部片,說不定能避免得到失智症!」有趣的是,當他被問到是否將因為年齡而考慮退休?他的反應也相當強烈,甚至直言,「我放棄事業就會掛掉,我必須當個老戰士,我是鬥士!」

他還說,「我現在已經超過我父親過世時的歲數。我從一開始就能理解安東尼,這就像是在詮釋我的父親。」

奧莉薇雅柯爾曼的表現也無可挑剔,她爐火純青的演技,把故作堅強卻又難以承受的矛盾演繹得淋漓盡致,令所有照顧者都能感同身受。

本片的角色名字與生日,都設定成跟安東尼霍普金斯本人一模一樣
本片的角色名字與生日,都設定成跟安東尼霍普金斯本人一模一樣

本片的角色名字與生日,都設定成跟安東尼霍普金斯本人一模一樣

電影最亮眼的地方,是它透過強烈的懸疑性敘事手法,突破一般失智症電影窠臼,從患者的視角出發,引領觀眾親身體驗患上失智症後的感受,給予觀眾難得一見的觀影體驗。

(劇照提供:采昌)


本文轉載自遠見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