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禮祭品

詹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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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禮祭品

山谷裡被樹叢圍繞的村落像一個鳥巢

飛出去覓食的鳥兒們一直沒有回來

有時霧來了,鳥巢就像蓬鬆的雞窩

只剩母雞們守著孵著,對著猛撲下來的老鷹

群起張翅眦眼尖喙的聒叫……

農曆二月二龍抬頭,福德正神土地公聖誕

布袋戲演了一下午,藏鏡人像躲在雲裡的老鷹

死過的木偶又出現在戲台上,彷彿不死的季節

不死的,如人類的政客,在台上搖擺

看戲的人照樣把牲禮祭品安放在桌上,插著香

沒腳的魚兩腳的雞四腳的豬合為三牲

豬頭張嘴咬著一個柑橘,想說話又說不出來

老農民叫牠咬柑仔,稱自己是蕃薯仔(註)

布袋戲裡敵我意識與仇恨如煙霧燻淘

鞭炮與鑼鼓聲,戰爭在遠方,瘟疫在身邊

石油一漲價,祭品與油箱錢就減少

生活更艱困言論更緊縮,民主資本再論價(註)

遊客少了,失業的路邊攤卻多了

政府稅收少了,戰鬥機卻買更多了

誰知道什麼時候戰爭會來到我們身邊

誰會是戰爭的牲禮祭品,誰會是幕後藏鏡人

咬柑仔與蕃薯仔的後代,那些飛出去不回來的

在外面鍍金鍍銀鍍鐵的,當兵與逃兵的

回來看看廟口與墳前的牲禮祭品,還睜著眼

看看掛在戲台後的木偶,會是如何復辟的

(註一):早期台灣土生土長的老農民在政客加以宣染下,把第七批大陸來台的人,即隨國民政府軍來台的老兵稱為「老芋仔」,把官員稱為好吃懶做的豬「咬柑仔」。省籍意識一直在選舉時被巧妙運作,成為反中延伸的敵我意識。

(註二):2019年2月21日聯合新聞;美國公關公司愛德曼發布全球信任度調查報告,指出有56%的受訪者認為資本主義的弊大於利。國際慈善組織「樂施會」發表報告,全球億萬富豪過去十年倍增,2%的人身家總合勝過占全球60%貧戶總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