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裁者或英雄？印尼追授強人總統蘇哈托「國家英雄」 戳歷史傷疤

每年11月10日是印尼的「英雄日」，印尼政府在這天授予「國家英雄」封號給政府認為對國家有功績的人物；這類冊封隨著政府立場不同，時而引發爭議。今年獲頒國家英雄的其中一人，是已故強人總統蘇哈托（Suharto），他曾統治印尼30年，期間有大規模審查和侵害人權的事件，1998年因民間激烈抗議而下台，當今印尼總統普拉伯沃（Prabowo Subianto）曾是他的女婿。

綜合路透社與《日經亞洲》等報導，印尼總統普拉伯沃今天主持了國家英雄日典禮，將國家英雄封號授予10人，其中一人是他已故的前丈人蘇哈托。蘇哈托2008年過世，終年86歲；普拉伯沃在蘇哈托時期擔任特種部隊指揮官，1983年娶了蘇哈托的女兒，1998年、也就是蘇哈托倒台那一年，兩人離婚。

印尼1945年擺脫荷蘭和日本的殖民政權而獨立，首任總統是蘇卡諾（Sukarno），也是一充滿爭議的強人。1965年印尼發生「九三〇事件」（Gerakan 30 September），蘇卡諾大權旁落，蘇哈托迅速平定九三〇事件，印尼國內隨後爆發反共大屠殺，蘇哈托1967年被認命為臨時總統，翌年正式當選，掌權時間前後長達32年。

印尼國家人權委員會曾於2003年報告，在蘇哈托鐵腕統治下，人權遭侵害的人數多達310萬人，包含1996-1997年的反共大屠殺期間約50萬人死亡，還有1980年帶經常發生的神祕槍擊案，還有1998年鎮壓暴動時死亡、酷刑折磨和被失蹤的案例。

此外還有多起貪腐案，國際透明組織（Transparency International）2004年指出，蘇哈托在位期間貪汙的金額少則150億美元、多至350億美元，是世界上最腐敗的領導人之一。

蘇哈托統治期間，印尼還於1975年入侵東帝汶，並且併吞該國。東帝汶抗爭到2002年才得以完全獨立，上月剛獲准加入東南亞國協（ASEAN）。

導致蘇哈托倒台的關鍵是經濟。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後，印尼人苦不堪言，各地爆發抗議；如同所有強人，蘇哈托的回應方式是鎮壓，包含了派遣特種部隊秘密綁架民運人士。不過抗議持續延燒，1998年5月21日，蘇哈托在總統府內宣布下台。

威權復辟容易嗎？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提議將蘇哈托奉為國家英雄，2008和2010年都有過提名。根據印尼規定，一個人最多只能被提名3次，因此這次是蘇哈托支持者送他進國家歷史名人堂的最後一次機會。有了蘇哈托曾經的好女婿普拉伯沃，終於成功。

現任總統普拉伯沃將追授蘇哈托為國家英雄的消息傳出後，當年受到蘇哈托政權殘害的民眾大力反對，上週有500名民運人士和學者發表公開信，呼籲普拉伯沃不應這麼做。實際上，自蘇哈托下台後，至今仍有受害者遺族團體這20年來每週四都會在雅加達的總統府外穿黑衣靜坐示威，要求伸張正義。

面對抗議，普拉伯沃回應，身為總統的他有權將國家英雄的頭銜授予任何他選擇的對象。印尼文化部長則表示，蘇哈托被追授為國家英雄，是因為他1949年對抗荷蘭殘軍有功，並且否認蘇哈托曾參與反共大屠殺。

雖然有侵害人權和貪汙的爭議，印尼民調機構KedaiKOPI最近一項針對約1200人的民調顯示，有8成受訪者支持蘇哈托獲得國家英雄稱號：受訪者們表示，蘇哈托執政期間，印尼實現了糧食自給自足，尤其主食價格便宜，國家也有所發展，且多數時間是政治穩定的狀態。

曾出書探討後蘇哈托時代的印尼政治風險顧問公司「Reformasi Information」負責人歐魯克（Kevin O’Rourke）表示，將蘇哈托奉為民族英雄，有粉飾歷史之嫌，也象徵著當前的印尼領導人可能企圖實行程度的威權復辟，雖然不一定能做到，「當人民習慣民主生活後，就很難回到之前的狀態了」。

但歐魯克也指出，問題在於，蘇哈托對於許多印尼人來說可能太遙遠了。據官方統計，印尼目前有一半的人口要不是在蘇哈托時期還沒出生，就是年紀太小，不記得那個年代的威權是什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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