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解中的香港法治(上)】解散香港警察? 全球排名16的香港司法已失去制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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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在香港街頭動亂中,一名警察在光天化日之下,近距離實彈射擊一位逼近他的蒙面黑衣人,驚悚的畫面除了引發一波更勝一波的暴力抗爭,對許多人來說,更象徵了香港一向引以為傲的法治瀕臨瓦解。

香港的法治,是維繫香港作為全球主要金融中心的核心價值,得以支撐投資人的信心,挹注資金進入香港,也使香港得以和中國有所區隔;如今,原本保障港人權益的法治,卻成了警察和政府鎮壓抗爭的武器。

香港的法治在全球名列前茅,2月「世界正義工程」(World Justice Project,WJP)公布的法治指數報告,香港在126個國家中排名16。

除了獨立的司法體系,法治也是關於政府權力的有效約束、三權分立、法律之前人人平等,然而法政匯思(Progressive Lawyers Group)的律師梁允信表示,這些信條目前在香港正受到嚴厲考驗。

反送中抗爭爆發五個多月來,已有超過4400人被捕,但3萬警力中只有一人被勒令停職,著有《抗議之城(City of Protest: A Recent History of Dissent in Hong Kong)》的澳洲律師戴安通(Antony Dapiran)表示,「對民眾開槍的警察沒被暫停勤務,當局也沒對開槍事件展開調查,實在令人無法接受。」

本來,警察唯有在生命受威脅時,才能使用武器,作為最後一道自保的防線,但港人對港警過度執法,以及他們享有的豁免權怒火日益高漲。10月間香港中文大學一份民調顯示,對警察零信任度的市民比例高達51%,遠遠高於6月抗爭爆發前的6.5%。有人甚至呼籲解散香港警察。

一名不願具名20來歲的前線警察告訴金融時報,「已經沒有人遵守規則和準則,當我的同僚違法時,他們從不承認,而且長官還包庇他們。」

儘管示威者肉搜港警,並把他們的個資公布在網路上,這名警察表示能同理這種作法,他說指揮官有向他和同僚保證,就算對抗議者射擊實彈,也會保護他們,「已經完全沒有制衡。」

身為執業律師的反對派議員郭榮鏗說,「警方毫不自制,似乎有共產黨、當權者在背後撐腰,不須負任何責任,無需承擔後果。」香港和北京當局把司法體系作為政治控制工具,鎖定示威者,並打壓反對聲音。

暴力升高 民眾怪政府

抗爭的、鎮壓的都愈趨暴力,但根據民調,83%受訪者把責任歸咎於政府,74%怪罪警方,41%認為責任在示威者。

警方喊冤,公共關係科發言人謝振中表示,「誰會想到大學竟成了製造汽油彈的基地,窩藏暴動份子和罪犯?」

警方虐待遭羈押示威者的傳聞不斷、社群媒體上流傳的警方施暴影像、強押身著校服的孩童面壁肆意臨檢……警察無須為自己作為負責,這些都和2014年上回爭民主抗爭有著天壤之別,當時共有5名警察因攻擊示威者而入獄,更有一名退休高階警官用警棍襲擊手無寸鐵行人而被定罪。

這回,警方不但也蒙面,甚至拿下識別號碼,增加了調查不法行徑或濫權的難度,他們振振有詞,說這是為了避免被示威者鎖定肉搜。

政府支持者說,至今沒有起訴任何警察,是因為他們並未做出任何違法之舉。當港人對警察信心盪到谷底時,大陸內地卻為「光頭劉」等人喝采。香港警長劉澤基7月間一張舉槍瞄準示威者的照片讓他聲名大噪,成了北京十一慶典的座上賓,他的微薄貼文把示威者比喻為「蟑螂」和「恐怖份子」,追蹤者達一百萬人。

戴安通說,原本應該維護香港治安的警察如今成了北京治港的執行者。

日前,中國主管港澳事務的國務院副總理韓正會晤特區行政首長林鄭月娥時,表示香港首要任務是「止暴制亂、恢復秩序」,「這是香港行政、立法、司法機關的共同責任。」

這番話很快激起反彈,法定訴訟律師專業團體──香港大律師公會發表聲明反擊,指出,任何北京中央政府或其官員的言論若以官方形式訓示法官進行任何政治使命,可能被當作干預特區的司法獨立。

反對派議員郭榮鏗說,「當中國當局提及法治,他們真正的用意是依法治國,我不認為他們真的理解法治的意義。」

香港美國商會主席早素娜(Tara Joseph)指出,「『一國兩制』是支撐此地企業的主要價值,萬一法治真的破滅,香港從此將永遠改觀。目前還沒到那一步,但我們已經開始測試邊界了。」

參考來源:金融時報、C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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