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奪人命,也威脅政治生命!

美麗島 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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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肺炎從中國發源,蔓延全球,肆虐公共衛生方興未艾,眾多人命為之斷魂,所到之處政治領導人如何應對備受考驗與威脅,表現的良窳對政治生命影響重大。迄今為止,世界各國少數政要通過考驗,多數備受指責,政治生命受重創,甚至危在旦夕。

發祥地的中國,由於病毒萌生初期搞不清狀況,遲遲搞不定對策,加上維穩至上,隱匿疫情,政府缺乏作為,公眾缺乏警覺,致使疫情快速大面積擴散,一發而不可收拾。中共武漢、湖北地方政府固然受責難與清洗,中共中央大失民心,引以為傲的治理體制也威信蕩然。一貫塑造英明果決形象的習近平,被迫採取鐵腕政策抗擊病毒,同時難得一見的為破碎的形象補網,強調自己親力親為領導抗疫作戰,而且早在1月7日就已指示嚴防疫情擴散。中共與他本人近年大力緊縮言論尺度,這次疫情失控的原因之一正是過度管制網路與社交媒體,導致警示系統失靈,但他仍指示「加強網路媒體的管治」,可見聲望挫低的程度可觀,才會防民之口與防堵疫情同等重要。

日本的安倍首相政治聲望也遭重創。鑽石公主號處理的左支右絀,破綻百出,讓世人看笑話,也讓本國人看破手腳。其後對疫情擴散的應對,同樣暴露安培政府動作緩慢,公布的信息不充分,法律體制綁手綁腳,極不完備,醫療檢查體制不健全。更嚴重的是,政府缺乏掌握先機與慎謀能斷的能力,整個官僚體系顢頇魯鈍,未能展現日本一向引以為傲的官僚體系高超效能。日本媒體批評安倍政府衛生的最高負責人在危機來臨後只會對著鏡頭裝笑臉,每項決定都緩慢無力。安倍本人更是該決策時不決策,該斷然處置時瞻顧猶疑,該破釜沉舟時軟弱畏怯。面對嚴峻的疫情與各方的責罵,被認為處在「彌留狀態許久」的安倍終於甦醒,2月底突然使出多項殺手鐧,下令停辦各項大型活動、企業員工在宅工作等,並「籲請」全國高中以下的學校「全面停課至春假結束」。不料這次鐵腕措施未能博取掌聲,反而引來幹聲連連。尤其是停課的指令竟然招致許多地方認為沒有必要且孳生問題而拒不執行。醫療措施也備受非議,比如醫療收治機構以重症患者為主,要求輕症者在家隔離療養,被批評是為了抑制大規模群聚感染,降低病毒的擴散,但明明是確診患者,卻只能在家隔離,讓不少民眾感到恐慌,因此質疑日本政府作法失當。安倍現在根本是火燒屁股,政權命運危殆,朝野政黨都預測,今年很可能國會解散改選,因此都在磨刀霍霍,藉機問鼎大位。

安倍個人已無連任必要,只要東京奧運順利辦成,他就功德圓滿。現在最像熱鍋中螞蟻的是韓國總統文在寅與尋求連任的美國總統川普。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全球擴散,除了疫源中國以外,目前受感染最嚴重的國家是韓國、日本、伊朗和義大利,確診與死亡數目節節上升,美國也在短時間之內激增。其中最慘的是韓國為例,目前累積超過五千宗確診(逾五成與新天地教會有關),總統文在寅不得不宣布全國進入戰鬥狀態,政府所有機構24小時全面戒備,撥款30萬億韓圜(約7千多億台幣),以減輕小型企業、低收入人士等弱勢社群的經濟困難,並刺激萎縮的內需和消費。

韓國確診病例爆炸式上升,文在寅面臨著沉重的政治壓力,民望下跌5個百分點,有140萬人在青瓦台聯署請願「敦促彈劾文在寅總統」,請願內容包括:「在此次新型冠狀病毒事件中,文在寅總統的應對方式,愈看愈像『中國的總統』而不是『韓國的總統』,國內口罩價格暴漲十倍以上並持續斷貨,當國民因口罩緊缺而難以購買,總統卻向中國捐了三百萬個口罩。全世界共62個國家禁止中國人入境,但政府卻完全沒有拿出實質性對策—作為大韓民國的總統,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保護本國國民』嗎?」韓國下月舉行國會大選,目前已成眾矢之地的文在寅及其政黨難逃重挫的命運,還可能未到下屆總統大選即被反對派趕下台。

另一隻熱鍋螞蟻人士是美國的川普,他角逐連任看似躊躇滿志,不把民主黨競爭對手放在眼內,對病毒也是輕忽以對。但是,疫情已在美國迅速爆發,席捲半數州,很可能成為川普選戰的絆腳石。他汲汲營營於經營連任,但他千算萬算都料不到會出現這隻黑天鵝。尤其可慮的是,美國生病看醫生非常昂貴,川普偏偏大刪全民醫保,近三千萬美國人沒有醫保,他們為了省下醫療費用而諱疾忌醫或者拒絕接受測試,則將成為新型冠狀病毒的隱形傳播者,後果難以收拾。川普屆時肯定千夫所指,連任的障礙從天而降,美夢可能破碎。

歐洲大陸最慘重國家義大利,也刮起政治問責龍捲風。政府第一個錯誤是採取「禁航不禁人」的防疫措施。1月30日兩個從中國武漢來義旅遊的夫婦在羅馬確診後,義大利政府漏夜宣布隔日起暫停中國所有直航班機入境,但實際上卻沒有施行機場檢疫、疫區入境隔離等配套措施,依舊對病毒門戶洞開。由於疫區旅客都是透過轉機入境義大利,讓義國海關更難預測旅客足跡,無法鎖定高危險族群施以必要的檢疫或隔離。義大利政府倉促決策卻毫無科學根據,衛生部長當時打著「健康第一」的民粹口號,以英雄姿態占盡媒體版面,短短3周後防疫破功,立刻成了過街老鼠。總理同樣面臨強烈責難,下次大選難逃滅頂命運。

伊朗確診案例跟義大利同樣破兩千,死亡率超過武漢,居全球之冠。伊朗疫情「傲視」全球的是多名高層官員感染。扮演疫情發言人角色的衛生部副部長率先受害,緊接著副總統、國會國家安全與外交委員會主席都遭殃,前任駐教廷大使不幸病死。伊朗政情因政府高壓下而表面平靜,但實際上暗潮洶湧,今年一月大批民眾在首都德黑蘭和國內其他城市上街示威,抗議政府處理烏克蘭客機空難事件的手法不當及官員刻意隱瞞。有人高喊反政府口號,也有人要求政府高官對這宗災難承擔責任。這次處理疫情被認為全球最蹩腳,災情嚴峻失控,已招眾怒,為未來動亂埋下種苗。

新冠病毒傳播力極強,稍有疏失即被攻破,不到三個月,就發展成為全球大流行,其所造成的恐慌、不便與實質損害令人感到切膚之痛,極易對政府的防治能力產生不滿,因而對國政情的衝擊快速蔓延。病毒的殺傷力不算最大,但對執政者的殺傷力與顛覆力卻很兇暴,一旦政治病毒上身,政治生命必受重創,不死也半條命。

【作者 陳國祥/政治大學新聞系、新聞研究所碩士,台灣資深媒體人,曾任中央通訊社董事長、中央選舉委員會委員、《自立晚報》總編輯、《中國時報》總編輯、《中時晚報》社長、臺北市政府客家事務委員會委員、《中國時報》特約主筆、時報育才董事長。 現為<大師鏈>傳媒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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