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羅斯劫機抓記者 強迫拍「認罪影片」、傳遭KGB毆打

白俄羅斯政府在23日聲稱一架載有126名乘客、原計自希臘飛往立陶宛的愛爾蘭瑞安航空(Ryanair)客機上有「炸彈」,就以安全為由出動米格-29戰機(MiG-29)、大動作進行攔截,使其迫降在首都明斯克,最終還逮捕其中一名旅客,引發歐美各界譁然。

大鬧國際航空,只為消滅異議份子

《Politico》報導,這名遭到白俄羅斯打擊組織犯罪和腐敗部門(GUBOPiK)幹員逮捕的旅客,名為普羅塔塞維奇(Roman Protasevich),為加密通訊軟體Telegram中「Nexta Live」頻道的內容編輯長,年僅26歲。

被捕隔日(24日),普羅塔塞維奇藉由錄像方式現身,然而他並非已經脫困、這是一部「認罪影片」。他言道,他被當局好好照料、「正與檢調合作調查(他犯下的罪嫌)在明斯克組織大規模動亂」。

獨裁強權如今也深受「Nexta Live」社群威脅

白俄羅斯最後獨裁者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於2020年8月以壓倒性票數勝選、連任第6屆總統後,爆發萬人反政府示威抗爭。

期間「Nexta Live」的社群集結力,讓其成為大批缺乏領袖(不是遭逮捕,就是已流亡他國)的反對派聚集各大街頭、獲取維安部隊動線等的資訊集散地。截至目前,由普帝羅(Stepan Putilo,筆名「Svetlov」)創建的「Nexta Live」頻道已有120萬名追蹤者。

普羅塔塞維奇遭捕後,普帝羅回應,當時政府極力阻止當地記者、外國駐地媒體報導白國情況,讓「Nexta Live」幾乎成了向外界釋出內部消息的唯一途徑。

去年示威爆發後,掌權逾25年盧卡申科就感覺不對勁,在9月曾痛批Telegram上盡散播一些「假新聞和偽造資料」;10月,明斯克法院也正式將「Nexta Live」視作「極端份子」的通訊媒介,藉此防堵白國媒體擷取其中資訊作為新聞素材。

一個月後,普羅塔塞維奇與普帝羅正式遭當局通緝,以「煽動大規模動亂」、「犯下大規模暴力、武裝抵抗當局」、「煽動社會仇恨情緒」等罪嫌控告,並視其為「恐怖份子」。

普帝羅此後逃往華沙,白俄羅斯日前藉「潛在公共危險」為由、向波蘭政府要求盡快將尋求庇護的其他記者引渡回國,華沙方面也已回絕。

被逮捕前,剛與反對派領袖一同行動

近幾個月流亡立陶宛的普羅塔塞維奇,並未就此銷聲匿跡,在當地致力於經營另一個反對派的Telegram頻道「Belamova」,目前也已有26萬人追蹤。

白俄政府隨後於4月盯上「Belamova」、將其列入「極端份子媒體」,成為普羅塔塞維奇在這趟中介明斯克、飛往維爾紐斯(Vilnius)的旅途中被逮補的前奏。坐上航班前,他才剛和反對派領袖季哈諾夫斯卡婭(Svetlana Tikhanovskaya)一同出席一場經濟會議。

不料返程時,瑞安波音737-800客機(FR4978)突然轉向、改飛明斯克,普羅塔塞維奇當下相當緊張、向機組人員回報「不行這樣做,他們會殺了我,我是個難民」。

遭捕後隔日(24日),盧卡申科為遏止反對聲音的行動再度擴大,正式針對媒體及大規模集結簽訂新法,明指「新聞從業者不能在執行勤務時,身兼大型活動的組織者或參與者」,也成了此次讓普羅塔塞維奇吃上官司的最佳利器。

傳遭白俄KGB痛下毒手,將被監禁15年

據信,普羅塔塞維奇除了認罪外,已遭到白俄羅斯KGB痛打、施以精神折磨,絕非「好好照料」。

包含他的父親狄米提(Dmitri Protasevich)、好友都認為,這段短片是盧卡申科逼他拍的,對於兒子可能遭到什麼待遇連想都不敢想,只求他能順利脫困,並表示無法相信這就發生在21世紀的歐洲核心地區,也期望國際社群施壓下,白俄環境能獲得改善。

稍早當地還傳出普羅塔塞維奇因心臟疾病爆發、性命垂危送醫,媽媽趕赴醫院的消息。即便消息不屬實、普羅塔塞維奇身體無恙,他也得面臨最高15年的有期徒刑,甚至可能遭判死刑。

普羅塔塞維奇被捕後,「Belamova」也發出聲明「炸彈警示通報,結果分明是假的,就是盧卡申科為了捉拿我們編輯長下的私人指令,造成國際航空大亂套」,並強調頻道為了伸張正義不會就此罷手,會持續「對抗(盧卡申科)這個讓全國上下落入恐怖深淵的惡魔(evil that creates absolute terror)」。

目前白俄羅斯在無國界記者組織(RSF)共180國的新聞自由排名已掉到158名,官網更以「全歐洲情況最險惡之國」形容。上週白俄羅斯獨立媒體《TUT》也有11名人員被捕。

與普羅塔塞維奇同行、年僅23歲的瑟佩佳(Sofia Sapega)這次也因莫須有罪名遭逮,可能再也無法拿到法律學位,在WhatsApp留下的最後訊息是「Mummy」。

歐盟於24日緊急召開峰會後,已對白俄羅斯航空公司關閉領空、禁止進入歐盟機場,並誓言會再祭出更多經濟制裁,直到白國放人、恢復言論自由。烏克蘭也宣布,自26日起禁止航班來往白俄羅斯、自白俄入境者也不得在烏克蘭轉機。

法國航空(Air France)、芬蘭航空(Finnair)、德國漢莎航空(Lufthansa)、波羅的海航空公司(Air Baltic)已宣佈停止飛越白俄羅斯領空。立陶宛也跟進停飛所有航線途經白俄的航班。而盧卡申科等白俄官員日前已遭歐盟凍結資產及下達旅遊限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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