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士最後一哩路。 一場旅行,讓我學會放慢腳步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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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是世界暴風雨前寧靜的一年,也是我碩士畢業的那一年。因為一場旅行,讓我學會放慢腳步看世界。

在畢業前,班上的同學們開始討論畢業典禮後的行程,也就是學生在學期間最深刻地的畢業旅行。碩士的畢業典禮,對於很人來說是一個求學的終點。因為在畢業後,不外乎就是進入職場生涯,對於大多數的人來說,是求學的最後一哩路。

(德州大學商學院畢業典禮現場)
(德州大學商學院畢業典禮現場)

清晨的大雷雨,洗刷了畢業典禮的開端。美國大學的畢業典禮跟台灣的畢業典禮不太一樣,因為學校會將各學院的畢業典禮獨立舉辦,而典禮時每個學生都能上台參與領證書的儀式,並且會在此時朗誦畢業學生名字,因此會場常聽到親友團、同學們此起彼落的歡呼聲。所以,美國大學的畢業典禮大約都為期舉行數天,這點跟台灣的大學相當的不一樣,但各大學也許有其不一樣的舉辦方式。

在畢業典禮後,畢業生們開始舉辦派對狂歡,或是開始到處旅遊,抓緊工作前最後的自由時光。而我們一行人,也在畢業典禮的隔天,展開碩士的最後一哩路——畢業旅行。我們計畫從德州出發,嘗盡西部地廣的震撼、遊走大峽谷的壯麗、拉斯維加斯的繁華、享受加州炙熱的陽光,最後回到各自屬於自己的地方。但殊不知,看似歡樂的畢業之旅,卻是面臨人生心境轉換的旅行。


旅途的第一站,冷靜地放慢腳步去觀察四周

在抵達德州達拉斯(Dallas)機場後,拖著笨重的行李,準備飛往拉斯維加斯(Las Vegas)。看似一切順利的報到手續後,靜坐在候機室內看著班機表上從On-time改成Delay,沒多久又看到地勤拿出了一些零食、飲料安撫旅客的情緒。但此時,我卻發現,身旁的美國旅客幾乎不太去拿這些贈送品,而是默默的坐在位子上繼續等候。但沒多久從誤點30分鐘改成60分鐘,接著90分鐘,到後來的120分鐘。最後,在班機顯示上看到Cancelled!

一開始我還沒意識到是自己的班機被迫取消,直到看到候機室櫃檯的兩位地勤瞬間從我眼前消失,我才確確實實的感覺到班機真的被取消了,而當下的美籍航空公司則採取消極的應對措施。

但讓我意外的是,現場並沒有任何的美籍人士怒吼、叫囂等,候機室的氣氛則是意外的平靜,我甚至還聽到一位旅客說"It’s normal."。也因此大多數的美籍人士都是另改班機,或是隔天再搭機。但想一想。如果這發生在台灣,一定有旅客在候機室大罵,接著就會看到地勤人員出來鞠躬道歉,以平息旅客憤怒;但相對的美籍航空公司則是採取較為被動的冷處理方式。

當下,我我詢問了一位從我身旁走過的航空公司的員工,但得到的答案竟然是"It’s my lunch time! Bye!"。而一時間,我腦筋也一片空白並有了一股躁動的情緒,什麼也做不了。但沒多久,我選擇放鬆心情並說服自己"其實也沒那麼糟糕",然後開始觀察其他的外國旅客,我便發現他們默默的去自助報到機去進行改票,或是拿起手機線上更改班機。這時我體會到,與其煩躁抱怨,不如冷靜地放慢腳步去觀察四周,去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沒多久,我就順利地自行更改航班了。

但同行的友人並不是那麼幸運,因為他當時購買的是特價機票,無法自行線上改票。因此,我們只能走回去票務櫃檯詢問地勤,但得到的答案是,必須等航空公司安排明日的班機,或是重新購買一張今天航班的票。

當下的不安與焦躁又漸漸地浮現上來,但此時的我念一轉,有沒有可能加錢升等艙位呢?果不其然,這個方法奏效,同行的友人只多花了15元美金就順利更改航班。

最後,雖然大家都搭乘不同飛機,上飛機的那一剎那,還是有那麼一點的不切實際。總之,在還沒開始旅行前,就遇上這等麻煩事,是誰也很難平復心情。但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原來班機被取消或延遲是一個稀鬆平常的事,沒錯"It’s normal."

(班機取消的當下,大家不安地滑手機)
(班機取消的當下,大家不安地滑手機)

125美元,買了一場表演,睡了一覺,卻很值得

到達拉斯維加斯後,我們一行人完全沒有休息的空檔,連晚餐都來不及吃來不及吃,就先衝到太陽馬戲團了。但因為我們的班機延誤取消,因此我們錯過原先場次的馬戲團表演。 而此時我們一行人還是到了馬戲團櫃台,跟馬戲團的經理協商是否有轉圜的空間。因為如果不願意嘗試,本來就不會成功;但只要去嘗試,失敗了又何妨! 果不其然,馬戲團的經理願意安排任一場的表演給我們欣賞。最後我們花了125美元,買了一場觀賞馬戲團的經驗,但睡了美好的一覺,卻很值得。我想也許這一場的馬戲團已經不是重點,是值得擁有的一場過程吧!

(一場在夢中的太陽馬戲團)
(一場在夢中的太陽馬戲團)

歧視了又怎樣,這才是旅行

喔對了! 被歧視,也很正常,因為這世界很大,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在被取消航班、睡了一場太陽馬戲團夢後,拖著飢餓又疲憊的身體走在拉斯維加斯(Las Vegas)。此時,半夜12點的賭城街頭必定會讓你大吃一驚。喝酒狂歡、滿街的大麻味、拉霸機的歡樂聲,充斥著整個拉斯維加斯。此時此刻的我,只想找家速食餐廳吃晚餐。而從未體會過什麼是種族歧視的我,就此經歷了一次。

為了要吃一頓晚餐,我在半夜12點徒步走了五家速食店,但店家門上的打烊時間未到,卻不讓我進餐廳。我還在某一家餐廳門口,被一位店員很大聲的說"Go! Go!"。而很諷刺的是,在我後面的一位白人竟然默默地走進去內用! 當下,看似普通的漢堡與薯條,也拋棄了我。

最後,我走進了一家In-N-Out Burger。但這次很不一樣的是,迎接我們的是熱情有活力的店員,並且主動與我們聊天。在聊天的過程中才得知,這家值夜班店員都是華人,而因為這個地區大部分的夜班人員都是非裔人士或是華人居多,也因此或許出現種族歧視也並不是那麼意外了。

在同一天,我遭遇了班機取消及歧視。但這些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才叫做旅行!

(凌晨12:37吃晚餐)
(凌晨12:37吃晚餐)

生活中的理所當然,在失落時格外珍惜

過了兩天,看似順利的旅程,即將給我們驚喜。我們一行人高興地參觀完壯麗的大峽谷後,開著車子從亞利桑那州回內華達州的高速公路上,接到了一通電話。我們同行的另一台車,在時速破百的美國高速公路上爆胎了!而當下的時間已是晚上8點多,在美國大多數的店家都已經休息;因此我們打了生平第一次的緊急救援電話,在與救援隊確認救援等待時間後,得到了一個數字"73分鐘”後抵達。當下的心境,真的是對世界感到無望,尤其是在畢業典禮後的感覺,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

然而,就在等待救援的時間裡,我徹底懷念平時的美好。平常的生活,把生活周遭的一切視為理所當然。吃個飯、看個電視、滑個手機,一下子就過了,是多麼無感而理所當然。但在等待救援的一個多小時裡,我靜靜的坐在公速公路的邊坡上,望著時速破百的車子,一台台奔馳過去,大型連結車的衝力更讓我親身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在美國這地廣人稀的地方,日夜溫差極大,尤其是在沙漠附近的城市,夜晚的氣溫也很常逼近零度左右。

高速公路上每一輛車子,都開往著屬於自己的未來。而當下的我,卻只能絕望地望著那台爆胎閃燈的車子。落寞與不爽的情緒充斥到高點,我便深刻地體會到,生活中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一切,都可以是失落當下的小確幸。連平時喝的一碗湯都可以是那麼的溫暖,洗一次熱水澡都是極其奢侈的珍貴。

就在那一晚,我體會到當世界旋轉時,而你卻停留在原地的美好,因為你會珍惜一切曾經視為理所當然的事物。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要注意的是,美國是極度重視保險的國家,如果沒有保險,是可能讓你破產的。而我們租車時並沒有保意外救援險,也因此救援的費用就是驚人的高了。

我們都嚮往著旅行的美好,卻時常遺忘了旅行的意義,因為它也很可能是不美好的當下;但我們之所以旅行,就是在享受當下的過程。

(高速公路爆胎的救援現場)
(高速公路爆胎的救援現場)


世界那麼大,沒有所謂的理所當然,只有一切泰然

在旅行的尾聲,我們一行人在加州道別。而我選擇放慢腳步,什麼也不規劃地回味這趟旅行中所經歷的一切。

走在加州的街道上享受著陽光的溫暖,買張電影票看著英雄系列電影,吃著充滿異國味的中式料理Panda Express。就在享受寧靜的同時,接到了一通電話。原來是剛剛道別的旅伴,已在候機室裡卻沒搭上飛機的神奇故事,此時的我給他一個建議 "好好的享受當下多出來的時光吧!" 總之,也許就如同Panda Express的幸運籤餅說的 "You create enthusiasm around you",又是旅行的一樁趣事!

(最後在美國看的一場電影)
(最後在美國看的一場電影)
(Panda Express的幸運籤餅)
(Panda Express的幸運籤餅)

回想起回台搭機前在美國的最後一點時間,坐在候機室,望著美國夢的國家,心中有種不可思議的感念。沿途望著漆黑的機窗外,這一路的種種,內心有種說不出的諒解與和諧。我們大家,就在一跛一跛的腳步中,各自走完這趟旅行的最後一哩路。

如今,2020、21年的動盪,迫使世界停擺,卻也讓我們多了許多與自己獨處的時間。回憶起那些年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一切,如今更加懷念能再次逛Walmart、逛書店、購物、一起開伙、派對的美好。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一場旅行。感謝那一次的班機取消,那一晚的歧視,還有那一場的爆胎。沒有踏出門,"永遠不知道世界那麼大,沒有所謂的理所當然,只有一切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