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撤僑包機不能再用「掮客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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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台胞救援會會長徐正文是這次台灣人包機返台的關鍵人物,沒有他,第一班包機回台恐怕回不了台灣。不過,三百多個台灣人回台後,發現名單與當初說定的不符,挾帶了許多與徐正文及國臺辦關係友好者,而其中有三名旅客落地即發燒,更有人被確診為武漢病毒感染者,形同將機上人員暴露在高風險中。一時之間,徐正文反成為眾矢之的,輿論負評盡出,國民黨甚至停止徐正文黨權以止血。徐正文的遭遇,很容易讓外界聯想到兩年前李明哲案的中間人李俊敏。

李俊敏是前立委蔡正元的特助,在當初李明哲仍杳無音訊之時,他率先為家屬捎來李明哲的訊息,認真地向李明哲妻子李凈瑜分析如何營救李明哲的利弊得失。不過,沒想到李凈瑜這位「非典型受害家屬」並不領情,還怒斥李俊敏根本是「兩岸掮客」,李俊敏最後怒稱自己「進入李太太的布局中」,悻悻然地退出營救李明哲的行動,李也被關押迄今。

徐正文與李俊敏都是所謂的「中間人」,也有人稱之為「兩岸掮客」,掮客之所以會出現,必須建構在兩項條件之上:第一、兩岸雙方沒有正式的溝通管道;第二、兩岸出現人道危機,因此有互相聯繫溝通的急迫性。掮客多以英雄救世主之姿降臨於世,但掮客的困境也極其明顯,因為他欠缺授權,憑著一張嘴遊走各方,無法被監督,所以李俊敏不被李凈瑜信任,最後人沒救回,自己還碰了一鼻子灰:而徐正文自認是成就包機回台的大功臣,但因登機規則不透明,更多人質疑他徇私舞弊,趁機發國難財,導致兩邊不是人。

台灣是個開放的民主社會,真要走到「撤僑」那一步,多數民意支持在我方醫療體系能夠負擔的前提下,依人道原則,優先接回未被感染的老弱殘病者、在當地沒有關係網絡的短期旅遊者,再視狀況接回其他的台灣人。掮客難為的另個原因還在於兩岸的制度不同,當雙方發生碰撞時,掮客到底要聽誰的?徐正文與李俊敏都是台灣人,拿著對岸的潛規則要台灣人遵守,遊走各方,驕其妻妾,這是兩岸不正常尋租體制所造就的政治特權,絕不該被容忍。

事實上,航空器本就是國土管轄的延伸,我方政府不糾結於自己派專機撤僑,而同意以對岸民航機飛回台灣,其實已高度讓步,正是人道優先的表現。如今疫情還在擴散,如果兩岸還談得成下一趟包機,有幾項原則必須遵守:

第一、雖然台灣現在僅有18個確診案例,但為收治其他疑似案例,台灣現有1100床負壓隔離病床,已經用掉超過半數,這顯示台灣的醫療能量無法一下子承受所以來自中國無差別撤僑,撤僑行動在政府有步驟的管控下量力而為,這是天經地義,大可不必以懲罰或放棄武漢台民視之。

第二、撤僑必須以老弱傷病、前赴武漢當地短期旅遊者為優先,如果我方無法確實掌握名單,不能掌握對方政府的檢疫能量,就不該貿然同意包機。

第三、確診者必須就地治療,上專機前必須嚴格檢疫,專機上必須專業隔離,否則反而害了搭上包機的人。若中方已因疫情擴大無力他顧,我方應在顧及對方顏面的情況下,私下派人協助專機的檢疫與隔離,而這一切,在在需要兩岸雙方公權力的介入。

救苦扶病,人同此心。台灣的選舉才剛結束,兩岸實在毋須再有政治意氣之爭;摒棄「掮客模式」,開啟公權力授權的兩岸包機協商,是兩岸交流互動的正途,也才是真正用人道對待台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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