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民主是白開水 在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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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放棄阿富汗不但是戰略上的失敗,也是政治上的失敗,美國前駐阿富汗大使麥克金利投書《外交事務》期刊,承認美國在阿富汗強加西方民主模式,卻未能建立有效能的政府,終於導致失去阿富汗。大陸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在回答記者提問時就指出,移植式的民主不會長久,民主也不應該是可口可樂,美國生產原漿,全世界一個味道。

對阿富汗強加西方民主

美國以自由民主為立國精神,不但在國內政治實踐之,還希望傳播這種精神到世界各地。特別是冷戰結束,美國帶著強烈自信進行自由干預主義,大力推廣美式民主。由於對於自身制度的過度自信,以及缺乏對不同地區、不同文明的理解與尊重,美國強加在其他國家的民主制度,往往以失敗收場。

美國受啟蒙運動思想以及自身憲政經驗的影響,相信只要有一套完善的制度設計就可以實現民主政治,而忽視任何政治制度都是特定時空與社會結構的產物,即便美國憲法充滿理想與智慧,但是也有關於黑人選票計算方式的妥協與恥辱,更何況橘逾淮為枳,失去本土養分的深根、滋養,移植而來的制度更會扞格不入。美國自認在二次大戰後成功地在德國與日本建立穩固的民主體制,而引以為傲。但是姑且不論德國與日本在戰前就已經完成了國家現代化,更各自有「威瑪共和」與「大正民主」的實踐經驗,並非民主沙漠。

就憲政制度的選擇而言,美式總統制的國家成功案例極少,許多總統制國家不是動不動出現行政權與立法權的僵局,就是很容易走上民粹或獨裁之路。更別說美國民主中嚴重的金錢色彩與政黨惡鬥,特別是選出川普這樣的民粹總統,以及發生在今年1月的國會山莊攻擊事件,在在損害了美國民主的信譽。

美國總統拜登日前表示,美國在阿富汗的主要任務是反恐,而非協助阿富汗重建國家,這不但是與事實不符的卸責之詞,更是對民主失去信心。美國駐軍阿富汗20年之久,除了地緣政治的需要,就是希望彰顯自由人權價值以及建立民主制度,徹底解決恐怖主義的溫床。美國在阿富汗的民主與人權也不是完全沒有建設,對於阿富汗女性地位的提升與安全保障有很大的進步,社會的言論自由與民間活動也更為開放。

未能助阿富汗脫離貧窮

但是由於未能體察阿富汗複雜的種族、宗教、地理的問題,在政治治理上嚴重失誤,埋下無功而返的種子。尤其在經濟問題上,美國一直未能給出有效的經濟重建方案,使得許多阿富汗人仍處於貧窮飢餓的狀態,許多人依賴種植罌粟維生。美國進入後,罌粟產量未減反增,根據聯合國毒品和犯罪問題辦公室估計,過去10年耕種面積竟然增加了37%。在政治上,選舉不但沒有帶來社會的和諧,反而加劇內鬥,勝選一方往往以美軍為靠山,大肆清算政敵,侵占國家資產,讓人民產生美國支持貪腐政權的不良印象。總之,美國在阿富汗遭遇的挫折,凸顯美式民主的缺陷,也讓貧困和財富分配不均,這種容易滋生伊斯蘭極端勢力的土壤依然存在。最終美國所支持的政權兵敗如山倒,美國也難辭其咎。

美國自由干預主義的挫敗,不代表自由民主的失敗。隨著人類社會與文明的發展,絕大多數國家,不論是哪種政體都認為民主是好東西,也自詡是民主國家。但民主的定義與內涵充滿歧異,在具體實踐上也各有不同。特別是西方民主不但門檻極高,也漸漸露出陳腐的局限性,到了必須改革的時刻。而許多新興民主國家的民主,由於缺乏深刻的法治精神與民主素養,出現許多民主倒退的現象,台灣也出現選舉威權的憲政危機。

大陸擁有14億人口,百餘年來歷經戰爭動亂,在民主道路上的實踐注定與西方國家不同。北京近年來不斷完善協商民主制度與民主集中制,從西方的民主標準來看或有爭議,但是就其治理效能與人民生活改善來看,明顯有其制度優勢。大陸的社會開放與言論自由程度未及台灣,但政府的效能值得台灣深入思考與研究,雙方應截長補短互相學習。的確,民主不應該像可口可樂一樣,只允許一種口味;或許民主像一杯白開水,看似平淡無味,卻又缺之不可,而且可以讓人依據自己的口味喜好調出不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