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經濟黑天鵝與灰犀牛迎面撲來

本報訊
旺報
心理恐慌情緒的影響最難預測與估算,對短期市場的衝擊自然不容小覷。受「2019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波及,台北股市30日新春開盤後一路下殺,終場狂跌近700點,創史上最大單日跌點。(范揚光攝)
心理恐慌情緒的影響最難預測與估算,對短期市場的衝擊自然不容小覷。受「2019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波及,台北股市30日新春開盤後一路下殺,終場狂跌近700點,創史上最大單日跌點。(范揚光攝)

武漢肺炎疫情延燒,確診病例不斷攀升,政府管制措施紛紛出爐,市場預測對大陸經濟,尤其內需消費及投資將受嚴重衝擊,甚至可能波及全球經濟成長率,全球股市因而重挫。心理恐慌情緒的影響最難預測與估算,對短期市場的衝擊自然不容小覷。不過,正因為是短期信心面的衝擊,一旦疫情獲得控制,通常就會回到原來的成長軌道,2003年同樣由冠狀病毒引起的SARS事件就是明證。

2003年SARS疫情剛開始發酵,IMF曾將當年全球經濟成長率由3.7%大幅下修至3.2%,最終2003年全球經濟成長率不只沒有掉到3.2%,隨著疫情逐漸緩和,反而逆勢成長至4.3%。當時國際預測機構如摩根史坦利、法國百富勤等,也將大陸經濟成長率下修至6.5%及6.4%,最後卻創下8年新高的10%。

歷史可以為鏡,雖然無法保證武漢肺炎可以跟SARS一樣,在天氣轉熱之際就會逐漸消聲匿跡,但對照SARS期間大陸的管控與防護措施,這次大陸中央對疫情防控更積極嚴厲。除了針對特定地區加強人員進出管制外,春節假期也全面延後收假,而台商重點投資地區如上海、江蘇及廣東等,更宣布區內企業要至2月10日起才可復工。種種跡象顯示,大陸中央及地方對這次疫情的重視,不亞於真正的戰爭。全民皆兵、防疫等同作戰,成為最高指導原則。這樣的應對心態,無疑將有助疫情管控、避免大量死亡病例出現,進而減低其對經濟帶來的負面效應。

武漢肺炎可能造成的大規模傳染與死亡威脅,確實會對短期大陸經濟帶來嚴重衝擊,成為經濟黑天鵝事件。但同樣是人口對經濟的影響,生育率創新低問題更值得注意,這才是影響大陸長期經濟表現的關鍵因素,是經濟灰犀牛。

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局最新公布的人口數據,2019年大陸出生人口僅剩1465萬人,不僅連續3年減少,也是自1961年「大飢荒」以來的新低。換算成粗出生率(出生人口數/總人口數),則是創下歷史最低的1.05%,人口老化與勞動力短缺危機隱然浮現。

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警訊。特別是近年來大陸人口高齡化速度明顯加快,65歲以上人口比重逐年遞增(近5年平均每年增加0.5%),2019年已來到12.6%,處於所謂的「高齡化社會」(65歲以上人口比重大於7%)。若照此增長速度,預估最快2022年就會正式邁入「高齡社會」(65歲以上人口比重大於14%)。而伴隨著生育率的持續下滑,高齡化與低生育率交互疊加的結果,將大幅削減潛在勞動生產力,同時讓勞動成本快速激增,進而威脅長期經濟表現。這不啻也意味著,過去大陸經濟發展高度依賴的人口紅利,正以垂直落體的速度消失中。未來對經濟的影響,恐怕遠比想像中來得大,絕非短期因素衝擊,可以與之比擬。

無獨有偶。大陸面臨的少子化與高齡化問題,相隔一個海峽的台灣,同樣也有相同處境,甚至更為嚴重。內政部人口統計數據指出,2019年台灣粗出生率持續下滑至0.75%,逼近歷史新低。相較於大陸,則僅為其2/3。而在人口老化方面,台灣於2018年正式邁入「高齡社會」後,2019年65歲以上人口比重續攀升至15.3%,除再度寫下歷史新高外,也比大陸高出2.7%。顯示少子化與高齡化對台灣經濟的威脅,遠比大陸更為嚴峻。

兩岸面臨的問題類似,但解法可能不同。對台灣來說,少子化及高齡化已是不可逆的趨勢,提高移民誘因可能比透過補助刺激生育率來得有效,這也是已開發國家德國及日本解決少子化的主要做法。日前行政院強推的《新經濟移民法》,就是著眼於此,嘗試改善台灣當前的人口結構。

問題是,立意如此良善的法案,卻受限於意識形態,排除大陸地區民眾(須回到《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這是最為可惜之處。

另一方面,相較於台灣,對大陸而言,想要降低少子化與高齡化對經濟的長期影響,增加移民可能不是最佳解法。畢竟大陸已是全球人口最多國家。根本上或許還是得從產業結構升級轉型著手,加速生產自動化、智慧化過程,藉由減低勞動需求來因應勞動力短缺問題。在這方面,深耕大陸已久的台商,無疑使得上力。

顯然不管是哪種解法,兩岸確實存在許多合作空間。只是,如何打破當前僵局,還是得看兩岸主政者的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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