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評/評日本「保護台灣」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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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防衛副大臣中山泰秀在接受美國智庫哈德遜研究所視訊專訪時表示,日、台相鄰,若台灣出事,將影響沖繩的安全,各方要保護台灣這個「民主國家」,此不但是日本國民與日本自衛隊的事,亦關係到駐日美軍及其家屬的安全。中山質疑美、日自1970年代以來採行的「一中政策」能否經得起時間考驗。

護台論調並非空穴來風

中山防衛副大臣的論調,遠比防衛大臣岸信夫的「日台友好」更露骨,外界好奇是否代表日本政府對台海有事時的應對方式表態。中山的「保護台灣」說不僅挑戰日本承認北京政府時的「一中政策」,更逾越日本和平憲法下的「專守防衛」原則。日本內閣官房長官加藤勝信連忙澄清指出,這只是中山個人想法,岸信夫亦明確表示,日本不將台灣視為「國家」,「一個中國」的立場從未改變。但中山對「保護台灣」的說法雖非日本政府當前的政策,但亦非空穴來風。

據《金融時報》報導,美、日正在研究美、中爆發衝突時,兩國聯合軍事行動的法律問題並展開兵棋推演,項目包括基地准入及日本可能提供的後勤支援。美國新任駐日本代理大使谷立言在卸任美國在台協會(AIT)台北辦事處副處長前直言,台美關係發生根本改變,美國不再將台灣視為美中關係中的「問題」。透露美國或許逐漸不受中、美建交時設定的「一中」框架發展對台關係,中山泰秀應是嗅出台美關係的空氣,在「一中政策」上對美投石問路。

北京應不難察覺美、日在「一中政策」上的模糊與挪移,使「台灣問題」更加國際化,台美關係成為美國印太戰略中的一環。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中共建黨百年談話中言及台灣議題,指出「任何人都不要低估中國人民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堅強決心、堅定意志、強大能力」,此言不對台灣,而是向國際宣示立場,亦即美、日等國家支持台灣的動作越大,北京謀求兩岸統一的力道越強。

美國一些資深官員及學界對此感到不安,美國長期堅持的「一中政策」若出現極端改變,勢必升高台海緊張局勢,增加美、中衝突的可能性,因放棄「一中政策」將把北京逼到只能對台動武的牆角。「一個中國」不僅是兩岸交流、對話的基礎,更是台海和平得以維繫之所在,亦為美、日與台灣發展實質關係的外交「護欄」。在美、中競爭中,衝撞此「護欄」,雖使台灣人燃起美國在背後支持的希望,但同時加劇中國人擔心美國利用台灣作為「抗中」槓桿的恐懼,終將導致台海現狀的打破,無助於日本周邊的安全。

日本的內心話與場面話

然而,中國的崛起對日本構成地緣政治的壓力為不爭的事實,釣島爭端更激化中、日在東海的戰略矛盾,使雙方的「信心建立措施」(CBMs)始終止於紙上談兵,形成中日關係在良窳之間的跌宕起伏。

習近平在中共建黨百年談話中強調,「中華民族的血液中沒有侵略他人、稱王稱霸的基因」,但日本仍疑慮中國對國際秩序的挑戰,加藤勝信呼籲「中國作為大國,有責任參與地區及國際社會的課題。重要的是繼續遵循國際社會規則,負起責任」。習近平說中國沒有「稱霸基因」,仍不足以減輕日本的惴惴不安。

日本認為習近平展現強人作風,使中國失去改革開放的柔軟與彈性,對內強化「共產黨領導」,對外以經濟等為後盾竭盡所能擴大影響力,並加強海上活動。對於中共百年黨慶,日本解讀其背後是「習近平一強」的獨角戲,將自身比肩毛澤東,終結鄧小平建立的集體領導體制。

日本的媒體對中共百年黨慶的評論,與主要政黨對中共的祝賀反差鮮明,折射出日本對中外交的內心話與場面話。近9成日本人對習近平時代的中國印象負面,此非日本社會獨有,美國、加拿大、德國、南韓及澳洲亦有超過7成國民持相同意向。

中國崛起勢不可擋,但中共第二個百年路未必平順,習近平如何帶領中國與世界對話,將是關鍵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