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尼西亞的街頭為何又有示威? 阿拉伯之春的果實並非想像中甜蜜

余尹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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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動中東世界的阿拉伯之春爆發至今7年,許多參與其中的人民卻發現一項殘酷事實,贏得政府的倒台並沒有換來太多社會及經濟層面的實質改變。為此,身為發源地的突尼西亞街頭,過去幾日又悄悄上演新一波的反政府示威,周末預計會是情勢發展的關鍵。

7年後的反撲

當年突尼西亞國內反獨裁者阿里(Zine al-Abidine Ben Ali)的大規模抗議潮,在鄰近的埃及、利比亞、巴林、葉門及敘利亞掀起骨牌效應,不過眼看阿里倒台的周年將至,當初迫使突尼西亞人民走上街頭的背景現在依舊熟悉,多數年輕人仍處於就業不足的狀態,國內疲軟經濟也絲毫未見起色,只得繼續仰賴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有條件的金援,但被迫實施的撙節措施卻引來人民的不滿。

突尼西亞人民12日上街抗議物價飆漲及政府加重稅收。(湯森路透)

不少阿里政權時期的人物也紛紛重回政治舞台。突尼西亞議題專家、牛津大學莫德林學院(Magdalen College)的麥卡錫(Rory McCarthy)指出,「(突尼西亞的)政治菁英很明顯想要終結2011年革命所帶來的動能。」而近日街頭上的抗爭則是「人民對此的反撲。」

突尼西亞人民12日上街抗議物價飆漲及政府加重稅收。(湯森路透)

在麥卡錫看來,突尼西亞在脫離阿里統治後歷經了「非常保守」的轉變,包括政治改革、新黨派的出現及自由選舉的可能,但不見民眾引頸期盼的政治及經濟變革。另外,「許多證據顯示(突尼西亞政權)正回頭使用過去的統治手段。」該國當局被指控採取阿里倒台前常發生的報復民眾的行動。

反恐至上下社會的停滯

現在放眼望去,其他阿拉伯之春響應地的情況甚至遠不如突尼西亞。這些備受街頭挑戰的僵化政權已逐步透過強化數十年來的「保命盾牌」安全部隊,來重掌對社會的控制。

如同突尼西亞,經濟及社會邊緣化的問題仍是當前埃及的一大難題。埃及前獨裁者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被迫辭職的命運並未完全摧毀國內安全體系的勢力,至今仍牢牢控制整個社會。在現任總統塞西(Abdel Fattah al-Sisi)的掌權下,公然反抗當局或政治異議聲音幾乎可說是不存在,國內經濟持續低迷,通膨高漲使相對低收入的族群生活陷入困難,人權倡議份子及記者也正遭遇空前的打壓。

埃及開羅當局在一名人權律師的開庭期間加派武裝警力鎮守在法庭外。(湯森路透)

美國華府的非營利組織「中東政策解放研究所」(Tahrir Institute for Middle East Policy)執行董事歐卡利(Nancy Okail)表示,塞西試圖將自己塑造成唯一一位有能力對抗西奈半島聖戰組織的人,另外,除了圍繞在他身邊的保安勢力外,其他人在當今的政府完全沒有一席之地,內閣、國會及地方議會同樣也無任何影響力。

政權以反恐為由免除自己其餘政治義務的情況也發生在利比亞。該國人民在終結已故獨裁者格達費(Muammar Gaddafi)40多年的高壓統治後,迎來更加分裂的社會。軍事強人哈夫塔爾(Khalifa Haftar)與敵對勢力的爭權,以及恐怖組織「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的肆虐,讓當地已無中央統治可言。

利比亞軍事強人哈夫塔爾控制該國東半部,其支持者日前上街頭參與造勢集會。(湯森路透)

在巴林,阿拉伯之春帶來的街頭革命最終淪為受強權左右的叛亂勢力,尤其是中東死對頭伊朗與沙烏地阿拉伯。至於敘利亞境內社會改革的聲浪則已淹沒在隨之而來的內戰中。

突尼西亞能否帶來轉機?

回到這一切的發源地突尼西亞,示威群眾則還沒放棄對徹底改變的希望。突尼西亞算得上是阿拉伯之春中唯一有向前發展的國家,在逐步朝民主邁進之餘,也出現自由選舉、無縫接軌的政權移轉以及建立政府機構的嘗試。「這明顯比起其他阿拉伯之春的國家都還要成功許多,但對於未來一切尚無定論。」 麥卡錫說道。

突尼西亞人民12日上街抗議物價飆漲及政府加重稅收。(湯森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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