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專欄】盧建彰:千年一問,最美的答案

/盧建彰、責任編輯/潘韜宇
立報

一段逝去旅程的開始

我的記憶奇差,前一天的悸動很容易就忘記。但這次不一樣。

我非常喜歡電影的開場,鏡頭從二樓,走出,看到樓梯間,旁白聲音是鄭問的妻子溫暖地說著鄭問平日生活的方式,這時,一個動畫的人物走出,鏡頭順著他的主觀視角,緩緩經過樓梯間,可以看到助手當時睡的房間,裡頭有床,鏡頭隨著腳步移動,還可以看到浴室裡的浴缸,鏡頭沿著樓梯緩緩走下,看到客廳裡,許多工作人員圍著鄭太太,鏡頭停下來,這個動畫的身影,停在螢幕的畫面上,畫面裡是鄭太太訴說著,訪談人輕柔的聲音問著,鄭太太回憶著緩緩地回答著,而那身影就靜靜地聽著。

彷彿,鄭問老師也在聽著旁人如何說他的精采。

創作人該看

很偶爾,我會一天一事無成。

通常,我要求自己每天都要產出一個作品,不管是影片、筆記、文章、PODCAST、圖畫,總之,身為創作者,我要求自己每天都要創作,好對得起被生命大神款待的自己,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可以創作,不是每個人都有餘裕可以創作。

但,我還是會有整天坐在桌前,卻做不出點什麼的窘境。

這時候,最好是運動。

更好的是,去看別人的作品,別人的好作品。

昨天,我看了兩個。

一個是紀錄片「千年一問」,一個是鄭問這個人,人生的作品。

都好精彩。

能看到好電影是幸運,能看到一個好人是幸福,我一次得到幸福和幸運,感到十分滿足,甚至會謝謝自己還活著,才有這美好機緣。

同時看到兩個好作品,讓我好像找回自己,也找回拿起筆桿的力量,當然,更是找回創作的初衷,那個享受創作的樂趣,那個享受樂趣而開心滿足的自己。

好作品的美麗,不在於它自身的美麗,而在於它可以啟發人相對美好的那一面,而那通常不是其他物質可以輕易做到的。

我喜愛好作品,更喜愛做出好作品的人。

走出那試片室,我好像變成比兩個小時前更好的人了。

我期待,其他人也有機會享受到跟我一樣愉快的經驗。

臺灣已故漫畫大師鄭問,本名為鄭進文,1958‭年出生在桃園大溪,1983‭年他的第一本漫畫《戰士黑豹》開始在時報週刊發表,算是「漫畫審查制度」後期第一個長篇連載的作品,在當時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其後,發表多部漫畫作品如《鬥神》、《刺客列傳》以及與由馬利編劇的《阿鼻劍》。(牽猴子提供)
臺灣已故漫畫大師鄭問,本名為鄭進文,1958‭年出生在桃園大溪,1983‭年他的第一本漫畫《戰士黑豹》開始在時報週刊發表,算是「漫畫審查制度」後期第一個長篇連載的作品,在當時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其後,發表多部漫畫作品如《鬥神》、《刺客列傳》以及與由馬利編劇的《阿鼻劍》。(牽猴子提供)

臺灣人該看的認真正直可愛

臺灣人有些美好的特質,在鄭問身上表露無遺,就是那種對於工作的事全心投入,不急著求回報,但會「頂真」,這個「頂真」是台語,就是很認真,想要做到最好,那是一種工匠職人精神,但在臺灣絕不限於工匠職人,我在許多上班族身上都看到。

還有正直,這個很特別的選擇。正直,絕對是種選擇,而且是不容易的選擇,可是,我們也可以從「千年一問」裡看到鄭問本人對於角色的期許,其實跟他自己的性格很有關係,他會希望自己在生活裡的選擇的都盡量符合這個期待,所謂「相由心生」,我就發現,他的主角,都很正氣凜然,多少也提醒了同樣是臺灣人的我,千萬別忘了自己這個從小被培養的特質,我們在各種生活習慣上,也都會盡量守秩序,有公德心,其實,背後都是相同的東西在支持我們做出選擇。

可愛,其實不是種形容詞,是動詞。

鄭問的可愛,是行動的結果。他關心每個下屬,會問人家吃飯沒,會問人家有沒有被欺負,會關心人家住的地方,還會陪人家去看房子。

我看到跟過他的每個人都一臉懷念,就知道這個人就算在工作上要求嚴格,但待人如親,一定花很多心力去關心別人的心,這樣的人當然可愛,比起長相的可愛,我覺得這種可愛,比較長久,而且,他會跨文化無地域限制,可以超越時間。

不斷追求創新的藝術指導

我們在做廣告時,基本上,比較像在實驗室。我們都會去想有沒有什麼沒用過的形式,尋求沒試過的材料,最好讓新穎想法用新穎方式呈現,我們會拿著十元硬幣去找粗糙的水泥牆面刻劃,在太陽底下,弄得滿身汗,只為了試一個不一樣的粗礪質感。

也會去跟工地商借,那種奇怪的半身假人,兩隻手是兩根棍子,上下不斷地揮舞著旗子,提醒人車小心的那種,然後拿來做肌肉酸痛劑的廣告,那個一個看來不大,大約半個人高,噢不我這說法不對,他應該是一個人只是到腰沒有腳,腳要靠用墊的,看來不大但很重,得兩個人抬,我們用小貨車去載來,使勁地搬下車,幫他調整好頭上的帽子,幫他把廣告標語別上,很費工夫,很花時間,很熱,路上人車經過還會一直看我們,還被其他同行開車經過看到,笑著跟我們打招呼。

我會提這個,是因為看到鄭問為了試不同的視覺效果,竟然用手拿塑膠袋沾顏料畫,用火烤,把顏料倒進不相容的水中,再將紙鋪上水面,好創造完全渾然天成非人工的水墨效果,更別提獨步全世界用毛筆畫漫畫的創新,我真心覺得他真是一位充滿創意的藝術家,很是感動,也鼓勵了我回到眼前的工作。

全家都該學習

我在看試片的時候,一直想,好希望我女兒坐在旁邊,一起看噢。

因為,我們最近一直在討論,什麼是快樂。

一定不是什麼事都不用做,那種我們都同意,應該會是無聊,你以為不用做事很輕鬆嗎?我覺得,那可不,以前我當兵最怕的反而是站哨,什麼事都不用做,但也什麼事都不能做,簡單來說,就是一事無成,心好累。

如果大家不相信,那你回想,因為防疫,我們被關在家裡的那一整天,是不是有點心煩意亂?

我和女兒最近討論的結論是,認真做自己喜歡的事,可能是較接近快樂的定義。

喜歡自己認真做的事,並且認真做自己喜歡的事,我覺得,好像也可以放在鄭問的頭上呢。

助手說,老師他享受著作畫的過程,無論那多麼辛苦,卻會哼著歌,是真的在唱歌耶。

哈哈哈,我看了哈哈大笑,我知道那個感覺,我也清楚那個感覺的美好,更清楚那感覺的不易達到。

我真心覺得,這是最棒的生命教育。

我常想,我憑什麼教我的孩子什麼,如果我自己都有好多疑惑了。

但後來我明白,我應該要跟著我的孩子,一起去跟其他生命學習,一起去理解、探索,一起去觀看、欣賞,而「千年一問」就是這樣一部恰當的影片,讓大人有力氣,孩子有想像。

而且,你知道孩子都喜歡畫畫,拿到筆就會在各個奇怪的地方上畫,雖然很令人困擾,但我想,長大後的我們,卻一點也不敢畫,這才是更大的困擾。

而看著別人畫畫,成了一種享受,看著別人享受畫畫,更是一種截然不同的享受。

我想,我們就單純地做一天孩子吧,享受跟孩子看另一個孩子的畫畫,儘管他是大師,但他很好親近。

期待我和我的孩子一起去電影院看「千年一問」,也期待你坐在我們旁邊。

《千年一問》鄭問紀錄片募資計畫,團隊跨越臺港中日訪問超過50位漫畫出版人士,細膩詮釋一代大師的筆下江湖。(牽猴子提供)
《千年一問》鄭問紀錄片募資計畫,團隊跨越臺港中日訪問超過50位漫畫出版人士,細膩詮釋一代大師的筆下江湖。(牽猴子提供)

你也可以是電影的一部分

最酷的來了,你也可以讓自己的名字,或者孩子的名字放在這部很棒的電影上。

過去你要想辦法拿出幾千萬,才有機會掛名電影投資,現在竟然有這麼奇妙的機會,你不用花上幾千萬,就可以看到你的名字在電影最後的字幕上滾動著,劃過整片幾十公尺的螢幕上,而且全世界都看得到你和孩子的名字。

這麼好康的事,不要說我沒告訴你。

這部得來不易的紀錄片,為了上院線,正在做募資計畫,你只要參與,就可以。試著想像,當你被一百三十分鐘感動後,看到自己的名字。

或者,你的孩子正在驚嘆於眼前獨特的故事,和精細畫工的創作後,突然在螢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那個驚喜感,我猜,會勝過你送過的任何生日禮物。

至於,有女朋友的,就不需要我教囉。

不過,我這個IDEA,也是跟鄭問老師學的,聽說,他以前約會前會先畫個四格漫畫,帶去後,先拿出來,馬上就有話題,女生馬上就折服於他的才華了。

希望我這樣僭越,鄭問老師不要介意,因為你實在是位好值得佩服的創意人呀。

千年一問募資計畫,請由此進 https://chenuenfilm.com/

我許多的困惑,也許不是立刻被解答,但有了前進的力量。

千年一問,其實,是很美好的答案。

※盧建彰 Kurt Lu,是廣告導演也是詩人,是小說家也是跑者。做廣告18年,歷任奧美、智威湯遜廣告創意總監,幸運到曾是GUNN REPORT廣告創意積分臺灣第一名,寫了11本書,寫過3首歌,和鋼筆是舞伴,每天一定要與咖啡談戀愛,還要游自由式1公里或跑5公里。認為如果抓到一個信念就要有抓到一個信念的樣子,不然就別怕北七過日子。原文出自Medium:Kurt盧建彰
※本文為個人觀點,不代表《立報傳媒》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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