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屆旺旺時報文學獎 影視小說佳作 腎4

錘子

十五誰知道,我和孫義璽後來的關係更糟。

他生病不到一年,我抽調回來,離他又近了,我常常陪他進山,廟裡待一待。

更多的時候,他自己閒逛,節假日或晚上,如果離我住的地方近,會打電話確認我在,過來坐一會兒。

有時他會陪我喝點酒,差不多一口的量,他一點點抿,抿到十點四十,回家。他新租住的地方有門禁,必須十一點之前到家。

今天也是這樣,正好我在吃飯,我讓他一起,他問我要了一隻一次性杯子,到了一點酒,什麼也沒動,自從他告訴我自己得了丙肝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我的碗筷。

和往常一樣,十點四十,他下樓離開,不到十分鐘,就接到他的電話:「我路邊磕了一下,可能膝蓋碎了,你趕緊下來,送我去醫院。」

我嘴上答應著,卻不緊不慢換衣服,心想「膝蓋是說碎就碎的東西?病得越來越像小孩。」

我下樓,看到他坐在路邊的綠化帶旁,我把他扶起來,他一隻腳著地,嘴裡發出疼痛的嘶嘶聲,「輕一點。」扶穩之後,招手攔了輛車,下車的時候,他那隻受傷的腿已經完全無法著地。

把他背到病床上,醫生過來看了看,讓拍片子,七八分鐘,CT室的人拿著片子出來:「碎成渣了都。」

我大驚。

醫生看過片子,看他瘦得不正常的樣子,問:「你之前還得過什麼病?」

孫義璽把自己的病情做了詳實回答。

「你這個膝蓋得動手術,至少床上躺一個月,我倒是能收你,只是到時候你透析肯定不方便,你最好聯繫你的主治醫師確認一下。」

孫義璽想了想,決定回他最早住的醫院。

我把他背到急診室,讓他在空蕩蕩的房間坐下,值班的兩個護士過來:「誰讓你們坐這兒的,這不能坐。」

「這不是看病的地方?」

「誰看病?你還是你?」

我指了指孫義璽。

「啥病?」

「磕了一下,膝蓋磕碎了。」

「看不了,沒醫生,明天早上來。」

「他這樣走不了路。」

「我們不管,反正這坐不了,趕緊走。」

「我他媽給你臉了?」我一股火起,用手指著護士的鼻子,「你們相互看看,你們有一點護士的樣子沒?」

「那我們不管,晚上這不能留人,你們要待,外面待。」

我還想說什麼,孫義璽一把拉住我:「背我到外邊去。」

我把他背到大樓門口,他掏出電話打給他的主治醫生。一會兒工夫,他掛掉電話:「把我背到住院部。」

按照他主治醫師的交代,我們來到骨科,讓護士叫醒值班醫生,醫生問了問病情,拋下一句「你這病我們醫院收不了」就轉身離開。

孫義璽再次把想拉住醫生的我制止住:「膝蓋本身不是什麼大手術,主要是我這病,一般醫生都不想擔風險。」

「有啥風險?」

「他們怕我死在他們醫院。」(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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