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重談判 川普有底線 習近平陷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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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16日宣布,美中將在本月下旬重開貿易談判。「華爾街日報」17日報導,談判有個重要目標:為川普總統和習近平主席11月再次高峰會作準備。消息一出,立即成為貿易戰停戰的希望。美中談判將如何進行?貿易戰將向什麼方向發展?川普顯然有他堅持的底線,北京卻不願低頭,談判很難有協議;不過,華府勢強,北京最終可能不得不妥協,重點在讓步時如何保住顏面,不傷害習近平威信。

川習再峰會是貿易戰停戰的新希望,對兩國都有重要意義。新進展使美國道指16日、17日連漲兩天,共上漲500點;因為有停戰希望,所以11月川習峰會前,美股可能減少因貿易戰引起的波動。而對中國來說,上證指數今年初迄今已跌了25%,跌至兩年來最低點,既有停戰希望,對中國股市和經濟都有穩定作用;更重要的,過去數月,北京面對川普施壓,一直找不到對策,11月習川會將成為暫時對策,或可紓緩習近平面臨的內外壓力。

川普對美中貿易顯然有他想堅持的底線,可從5月和6月美中三輪談判中看出來。5月初,川普派財政部長、商務部長、貿易代表、經濟顧問和貿易顧問等閣員,組成強大隊伍前往北京談判,當時美方提出兩項要求:一是要中國每年減少逆差2000億美元;二是在一些重要科技上,不再強迫美國公司作技術轉移,包括人工智能、自駕車、自動化、機器人、大數據、雲端技術和清潔能源等技術,多數和「中國製造2015」計畫重疊。

現在回顧,美方5月初第一輪談判所提條件,可能就是川普的底線。因為後來第二輪和第三輪談判,都沒有超出第一輪的兩大要求。6月初第三輪談判,中方雖承諾採購美貨700億,但對川普政府來說,距目標太遠,所以後來談判中止,無功而退。接著,7月6日,美國向中國340億元產品加徵關稅生效,另外的160億中國產品也將於本月23日生效;7月10日,川普再威脅對額外2000億元中國產品加徴25%關稅。

川普16日在白宮內閣會議談到重開談判,談話有三個重點。第一,他強調是中方要求談判,意思是不是美方要談,暗示是否要談,他無所謂。第二,他說中方一直以來提不出讓美方可以接受的方案,所以沒有協議。第三,中方提的方案必須是公平的,才可能達成協議。他所說「不能接受」,是指中方過去三輪談判所提建議;他所說的「公平」,指的是貿易逆差和強迫技術移轉,必須從不公平變公平,否則美國不可能接受協議。

面對川普的兩項基本要求,北京可能怎麼應對?北京如想達成協議停戰,最簡單辦法是設法減少2000億元貿易逆差,並不再強迫美商技術轉移。減少2000億逆差並非沒有可能,北京可藉大量採購、增加從美國進口,以及修改出口額會計統計等著手。例如,蘋果iPhone大部分零組件都不是中國生產,銷售收入大部分落入美國蘋果公司手裡,負責組裝的中國工廠只得到極低比率微薄收入,計算進出口貿易額的會計原則如能修改,或能減少部分逆差。

技術轉移方面,中國的政策並非不可調整。北京規定,外國公司進入中國投資須與中國合作,中方藉此公然作技術轉移。如放棄舊規,中國還是可用自行研發等其他辦法,逐步取得技術。

最重要的,也可能是北京在談判中的最優先考量,不是貿易逆差和技術轉移方面對美國讓步,而是如何在實質讓步中,避免被大陸民間和外界認定,習近平當局向川普和美國「低頭認輸」。一旦習核心被迫讓步低頭,五年來堆砌的強人形象塑造、個人崇拜的努力,都可能毀於一旦。當前北京政治氣氛詭譎,向美國示弱低頭如事先鋪陳得不夠好,可能演變成「疑習」「批習」甚至「倒習」等效應,使北京即使想讓步也左右兩難,但想強勢到底,協議難達成,後果也很嚴重。

北京也可能「守時待變」拖下去,等待11月6日美國期中選舉,希望川普的銳勢被削弱,壓力或可減緩。按目前兩黨形勢看,共和黨可能保住參院多數,卻可能失去眾院;如果民主黨真的成眾院多數,川普氣勢可能大減,也可能面臨眾院彈劾,原來不認同他貿易政策的商界、媒體,反抗將加劇,屆時川普貿易政策可能生變。北京過去被認為誤判川普,會不會再次誤判,處境的確是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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