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前哨戰掀迪士尼「真假公主」風波:寶嘉康蒂踢掉花木蘭成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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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許復 Harry Hsu/Beyond the Border

美國影業巨頭迪士尼,不斷隨著新電影的製作、推出,捧紅了一個個族裔背景不同、各具特色與魅力的女主角。最近很受各界關注的,是即將在今年 3 月下旬上映的《花木蘭》真人版電影(Mulan)。這部以多數華人都很熟悉的故事為主題所製作的「古裝戰爭動作電影」,描述的是北魏時代少女花木蘭代父從軍的巾幗英雄故事,女主角由美籍華裔演員劉亦菲擔任。

不過,最近有另一位迪士尼系列的女主角,可說「強勢回歸、風頭更健」。她與花木蘭一樣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雖沒有花木蘭的武打身手,卻在動畫電影《風中奇緣》(Pocahontas)中展現了高挑迷人的亮眼身材與絕佳歌喉。單肩帶的皮革短裙加上印地安部落風格的紋身,更讓她的角色魅力在 1995 年該部電影於全球上映時,引發一陣熱烈的討論。

是的,這位小姊姊就是迪士尼影迷們曾經很熟悉、但可能已快要忘記的美洲原住民傳奇公主寶嘉康蒂(Pocahontas)。《風中奇緣》劇情訴說的是她和英國探險家邂逅的愛情故事,藉以討論早期英國人踏上美洲土地後,對原住民生活所帶來的變化。

至於為什麼寶嘉康蒂的鋒頭,在電影上映後多年的今日又重新竄起?甚至衝上美國網路熱搜榜,聲勢完全蓋過花木蘭?這得「歸功」於美國即將在 2020 年 11 月舉辦的總統大選;更精確點來說,應該「歸功」於美國現任總統川普、和他的死對頭──最近宣佈參選下一任美國總統,卻很快在初選中落敗退選的民主黨籍麻州聯邦參議員伊莉莎白.華倫(Elizabeth Warren)。

川普:華倫是個假的寶嘉康蒂!

華倫一向是民主黨中知名的「打川悍將」。她始終力挺勞工階級,多次提出增加富人稅,對華爾街更從來沒有好臉色過。不論競選前後,她的每一言每一行,幾乎都在與川普唱反調。

不過,近來川普卻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反擊她的機會,甚至造成來勢洶洶的她聲勢瞬間大跌,最終退出初選選戰──因為她曾「公開」自己擁有美洲印地安原住民血統,川普則順勢對外笑稱這位對手是「假印第安公主寶嘉康蒂」(fake Pocahontas),向來出言狂妄的川普更表示,如果華倫敢真的去做 DNA 鑑定,他會就捐出 100 萬美金來做慈善。

為了堵上川普的嘴,華倫還真的去做了 DNA 鑑定,但鑑定的結果對她表面上是有利的,其實是更不利的──她確實擁有美洲原住民血統,但比例竟然只在 1.56% 以下,而且還得推估 6 到 10 代以前的舊時年代。這樣的結果,讓外界普遍認為她「炒作身份」過了頭。

事情演變至此已經適得其反,強調自己印地安血統的華倫,不僅讓川普團隊與美國媒體窮追猛打,就連自己的「族人」也對她這樣的行為不爽,其中向來聲量不小的印地安契洛基族 (Cherokee Nation) 就透過發言人哈伯德 (Julie Hubbard) 對媒體表示:「DNA 上微小的比例不能代表什麼,如果華倫自詡是印地安原住民的一員,就應該接受部落的文化洗禮,同時還要受到部族的法律約束。」

華倫的個人品牌操作,出了什麼問題?

事實上,在各國政壇上,候選人都經常為了爭取特定族群的選票,因而運用「身份政治」的個人品牌操作技巧,和選民拉近最直接的關係、營造親近感。而這個「身份」可以是族裔的、也經常是階級的──好比說台灣歷次選舉中,也常能看到候選人自我標榜「勞工子弟」、「新台灣人」、「貧寒出身」、「客家女兒」⋯⋯等等。

但很顯然的,華倫這次想和美國原住民「套交情拉關係」,手段卻過於簡單粗糙了,也因而讓對手輕易破解反將一軍──老謀深算的川普早就知道,不論華倫的 DNA 鑑定結果為何,此番鬧騰對華倫的傷害必定是不小的。為什麼呢?

我們從個人品牌建立與政治公關的角度分析,華倫想要為自己的個人品牌貼上「印地安原住民」的標籤,並且期許這個標籤在她的問鼎之路發揮作用,其實並非絕對不可以,但由於她向來給人「白人政治菁英」的形象,和「印地安之女」落差太大,因此有以下幾個點必須格外注意:

首先,這個標籤絕不能由她自己來貼,而要塑造成「別人貼上的標籤」:換言之,她必須透過經過公關團隊悉心規劃的傳播矩陣,來替她本人對外傳遞這件事情──讓記者幫她講、讓民主黨幫她講、讓KOL幫她講、讓相關團體幫她講,甚至讓輿情、大數據操作來幫她講。這當中的關鍵點是,她在這個關於身份的敏感議題上,不應該用粗糙的「自我爆料式」作法,告知群眾知道她自己想強調的事;而要小心、策略性地把這些內容,一點一點地加入大家原本對她的認知中,才有辦法漸漸形成個人品牌上的疊加分數。

其次,為了讓上述的說法更有枝可依,華倫必須透過更多的實際作為具體表示自己的「身份認同」,包括法規推動、社會運動、慈善等──而也只有更多的實際作為,才能夠讓她得到更多「族人」的支持。起碼在川普不斷開砲的時候,縱使不表態力挺,也不至於對她「補刀」。

此外很顯然的,華倫也欠缺依循時間軸的行動計畫:個人品牌的操作,勢必要訂定清晰而具體的目標和時間表。假設她的目標是讓自己的印第安血統(即便血統百分比非常低)在參選的那一刻發揮作用,例如,她想要在選前得到多少印地安相關團體的支持、民調升高到多少,她手上是否有多少相關的溝通管道可以運用,或者她選前的新書篇章中是否有身世血統的相關細節內容,以及該新書該找哪位印地安意見領袖、政壇大老或媒體人推薦背書等⋯⋯當她心裏對這些目標全然地了然於胸,那麼,接下來該做哪些事情,短期、中期、長期的計畫是什麼,也就一目了然了。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華倫必須真誠。

真誠絕對是個人品牌打造過程中最核心、也最關鍵的環節。一個政壇領袖的個人品牌塑造前提,不只要擁有個性、獨特性,還要讓人信賴,並且給人安全感。誰會喜歡一個在選前用如此粗糙的手法,硬跟你拉關係的人?更何況, 1.56% 實在不是一個很高的百分比啊!她是否真心為原住民族裔及其他小眾團體的利益與福祉著想?她是否真心認為民族融合與美國的未來息息相關?現在的選民都越來越有腦子,即便是選前必要的作秀或炒作,如果不具備真誠的善念,絕對走不長遠的。

除非,華倫啊,你跟川普一樣有錢。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2020 美國總統大選前哨戰,意外掀起迪士尼「真假公主」風波——寶嘉康蒂踢掉花木蘭,成熱搜關鍵字》,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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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許復,英國劍橋大學科技政策(MPhil in Tech Policy)碩士。在香港 OneTV、澳門澳亞衛視,以及台灣非凡新聞台等大中華區電視台擔任新聞主播與記者期間,結識並訪談全球上千位產官學人士,並數度擔綱大型國際論壇主持人。現任教於兩岸大專院校及企業,並為政壇領袖及企業家擔任個人品牌及演講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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