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禁令逼得中國瘋搶半導體老機器 關鍵二手設備夯比新機還貴

邱立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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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韓晶圓廠現在握有的實力可能比OPEC更大,加上美國牽制中國,全球產能短期難以擴大。(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這場新冠疫情刺激微處理器的需求,並突顯了美國、中國和全球對台灣和南韓這兩個亞洲科技強國的依賴。

首爾國立大學商業管理學教授李慶木(Lee Kyung-mook)說:「台韓晶圓廠現在握有的實力可能比OPEC更大,因為至少石油生產商遍布世界各地。」

就目前情況而言,華盛頓和北京同病相憐:嚴重依賴台灣跟南韓供應晶片,在戰略上,台韓與美國結盟,但在經濟上與中國交織在一起。

美國禁令未除,中國搶二手設備

中國受制美國禁令,不能買最新的半導體設備,廠商便去搶購二手機器。「由於新的晶片生產線使用300 mm晶圓,因此沒有甚麼公司生產200mm晶圓的機器,現在,立即可用的二手機器的價格竟然高於全新機器的售價。」Hitachi Capital一位消息人士說。

中國如此急於發展晶片自力更生,跟當下的晶片缺貨有密切關聯。

沒有什麼比供應斷鏈更能說明半導體產業結構改變了,這揭示多年來台韓不斷累積半導體技術優勢,壓過美中大國,晶片短缺剛好凸顯台韓廠主導地位,這就是規模4000億美元的半導體產業現況。

在大流行之前,微處理器的需求已經非常旺盛,這是由一系列新應用(包括5G、自動駕駛汽車、人工智慧和物聯網)推動上去。然後是大流行造成封鎖、封城,引起全球消費者搶購電腦、顯示器、筆電等居家工作的裝備。

2021年整體汽車業收入恐減少610億美元

根據Alix Partners估計,晶片短缺正迫使賓士、通用和福特汽車等車商推遲生產,有可能造成2021年整體汽車業收入減少610億美元(1.68兆台幣)。

在德國,晶片危機正在拖累經濟復甦。中國和墨西哥的經濟增長也可能減弱,這種情況刺激美國和中國加快提高其國內產能的計劃。

南韓和台灣目前在半導體業的地位有如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的沙烏地和另一個能源大國俄羅斯。

生產最新的5奈米晶片(比頭髮纖細15,000倍)需要強大的技術能力和大量投資,這將行業分割為兩大類:第一類公司自己擁有晶圓廠;第二類公司將自己設計的處理器外包給晶圓廠製造。

「南韓和台灣現在是像OPEC的主要晶片供應商,他們不像OPEC那樣合作。但是他們確實有那樣的實力。」南韓半導體工業協會(KSIA)高級官員Ahn Ki-hyun說。

台積電和三星一個動作就能改變市場

確實,晶片業沒有強大的石油聯合組織。然而,像沙烏地或俄羅斯,台積電和三星電子使出一個動作就可以改變市場。

三星在2019年初決定減少記憶體晶片的資本支出,以提高獲利,因此,記憶體晶片價格止住多年跌勢,開始向上反彈。

台積電1月14日宣布,已在2021年編列280億美元資本支出,投資建造新廠和設備,較上年增長37%,帶動全球晶片股大漲,並引發市場猜測台積電在創造一種環境,意圖讓陷入困境的英特爾大幅縮減、甚至退出晶圓製造市場。

台灣和韓國如何成為晶片製造大國,這要從1980年代開始說起,當時美國製造商開始大量轉向「無工廠」的晶片設計業務,這種設計除降低資本支出外,還減輕了公司及其工人處理各種致癌化學物質的需要。

波士頓諮詢集團(BCG)和半導體工業協會(SIA)去年9月發布的一份報告估計,2020年,美國僅佔全球半導體產能的12%,而台灣跟南韓合計佔43%。

美國僅佔全球產能的12%,台韓佔43%

台積電提供的處理器支援蘋果iPhone到谷歌人工智慧等各種功能。該公司的客戶還包括數家全球最大的無晶圓廠晶片設計公司,包括超微、輝達和高通。

三星電子及其同胞SK海力士(SK Hynix Inc.)共同控制全球超過2/3的記憶體晶片市場,這些晶片可以處理不斷擴大海量數據。

穆迪分析公司的經濟學家烏伊(Tim Uy)2月24日在線上研討會說:去年,居家辦公設備的熱銷使南韓成為全球經濟萎縮最小的國家之一,而台灣的經濟增長速度更是30年來首次超過中國。

汽車製造商搶不到晶片,就無法製造制動系統和儀錶盤顯示器,從而促使德國、日本和美國等多國政府呼籲台灣政府尋求解決方案。這種情況加強了台灣的戰略重要性。

美國開始亡羊補牢

2月24日,拜登總統簽署一項行政命令,要求對半導體、藥品、大容量電池等四個尖端技術供應鏈進行審查,以期增強美國的自給自足能力。

拜登也承諾對美國半導體製造業的370億美元聯邦補助款給予資助,成為一項比預期還要提早的政治突破。而去年,美國政府釋出數十億美元的激勵措施,鼓勵在美國本土建設新的晶圓廠。而美國半導體產業協會(SIA)則是採取「當你無法擊敗對手時,就加入它們」的立場。

要增強美國的晶片產能,可能需要更高的投資水準。三星最新的晶圓廠位於首爾南部的平澤市,造價約為150億美元,這幾乎是豐田汽車和馬自達汽車承諾在阿拉巴馬州亨茨維爾建造的汽車廠的16億美元的10倍。

眼前,一種快速解決方案是邀請亞洲製造商擴大在美國的業務。台積電(TSMC)去年表示,將斥資120億美元在亞利桑那州建立一座先進晶圓廠,該廠計劃於2024年竣工。

三星電子要求德州這地方減稅100%

三星電子尋求在德州或亞利桑那州斥資170億美元建造一座邏輯晶圓廠,創造1800個工作機會。

這座晶圓廠預計2023年第四季投產,將是美國同類工廠中最先進的;三星在德州已有一家晶圓廠,因此該州已經擁有人才和供應商生態系統。

三星正在申請政府補貼,以補償在美國建造晶圓廠的成本增加的問題。路透報導,三星要求德州特拉維斯縣和奧斯汀市在20年內合計減稅8.055億美元,這實質上意味著三星要求該縣減稅100%,要求該市減稅50%。

但是到目前為止,在美國沒有一家公司獲得100%的減稅優惠。儘管如此,該交易對於德州還是意義非凡,聯邦政府也對三星感到興趣。

另一方面,中國每年採購處理器的金額高達3千億美元,超過其他國家,北京已經進行大量投資,希望擺脫對美國等對手的依賴。

中國在全球產能占比為15%

根據BCG統計,中國目前在全球產能占比為15%,比美國高出3個百分點。但中國沒有一家半導體冠軍企業,即將發布的「十四五經濟計畫」可能為北京的野心提供新的指引。

礙於美國禁令,中國很難買到新的半導體設備,只能求助於二手市場。

在中美貿易關係緊張下,中國的半導體製造商搶買二手的老舊晶片設備,從而推高日本二手設備價格較去年上漲20%。老一代機器不受美國對中國制裁的限制,中國廠商可不受限制地買進老舊機器。

一家大型租賃公司的消息人士說:「二手機器的價格每年都在上漲。在過去的一年,價格平均上漲了20%,光刻機之類的核心半導體設備價格更是大漲三倍。」

二手半導體設備價格平均上漲20%

三井住友融資租賃公司的消息人士稱,與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價格相比,二手半導體設備已經上漲10倍。三菱UFJ租賃金融公司的消息人士說:「將近90%的二手機器都運往中國。」

一位二手設備經銷商的消息稱:「幾年前基本上一文不值的機械現在的售價為1億日圓(94萬美元),這些機器已經被用過20-30年。」

一位市場消息人士說:「我聽說有些中國製造商只是買機器,他們沒有立刻使用這些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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