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給中國穿小鞋,給台灣大鞋穿?

美麗島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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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Communist Party foreign affairs chief Yang Jiechi, right, and China's State Councilor Wang Yi, left, arrive for the opening session of US-China talks at the Captain Cook Hotel in Anchorage, Alaska, Thursday, March 18, 2021. (Frederic J. Brown/Pool via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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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美國與中國高官炙熱交火,中方聽聞美國國務卿布林肯以訓誡口氣責備中國不遵守「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頓然怒火中燒,外事辦主任楊潔篪疾言厲色回擊美方不要「居高臨下」跟中國說話。布林肯的態度和話語是不經意的,折射美國一貫對中國及其他國家的俯視眼光,但自以為已經壯大的中國斷難接受,明明已經發展成熟了,為何還要穿美國為中國製造的小鞋?

北京的底氣從何而來?一部分答案在於日本共同社19日的獨家報導,指日本防衛省智庫在即將公布的最新報告中,承認中國大陸「反介入/區域拒止」(A2AD)能力不斷增強,更有辦法對美軍航空母艦構成威脅;時事通信20日更指出,在台海或日本周邊發生武裝衝突的兵棋推演中,美軍「經常戰敗」。

「共同社」取得日本防衛省智庫「防衛研究所」即將於月底發布的《東亞戰略概觀2021》概要,內容提到: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東海與南海問題上維持強硬態度,而中國大陸持續部署DF-21D反艦彈道飛彈等長程打擊武器,已「確實提升」反介入/區域拒止能力,將讓美軍戰力難以在第一島鏈內活動,警告這會導致該區域的美中軍事力量失衡。

產經新聞也報導,中國大陸的反介入/區域拒止能力,目前的最大範圍仍僅限於第二島鏈以西,但到2025年時,便可能擴大到幾乎整個西太平洋;屆時美軍常駐於西太平洋第一線的250架戰機、1艘航空母艦、12艘神盾艦和10艘攻擊潛艦,將需要應付中國大陸部署於東半部的近2000架戰機、3艘航空母艦、108艘各式作戰艦和64艘潛艦。時事通信指出,在美國本土援軍抵達前,美軍很難顛覆共軍的地利優勢,並透露在近期以台海、日本周邊發生武裝衝突的兵棋推演中,美軍「經常戰敗」。

面對差距日益縮小的相對實力,美國確實焦慮,從川普到拜登,都竭盡所能尋求遏制中國之道。美方主動邀約中共高官到阿拉斯加會談,以為勢在必得,除可重建美國全球的主宰地位,還可為拜登執政奠定堅實基礎。拜登政府會前啟動凌厲外交攻勢,從「四方安全對話」(Quad)峰會,到與日、韓的外交國防「2+2」對話,透過加強盟邦與夥伴合作協調,落實從其「實力地位」處理對中共的戰略競爭。由美方主導的會談更將涉及中共主權、領土及統一的香港、新疆及台灣等議題納入議程,希望藉此遏止中共的「侵略威嚇」及迫害人權行為,維護「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

布林肯擺明要給中國送上小鞋。他在一句歡迎詞之後,就大談「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意指中國不僅在「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之外,還是這一秩序的破壞者;而美國則是這一新秩序的倡議者和捍衛者,而新秩序的基礎就是美國及其盟友。中方的回應是直指美國穿錯鞋,應當穿合法的國際體系製作的鞋子,就是以聯合國為基礎的國際體系,以《聯合國憲章》為核心的規則,才是各國普遍接受的規則,而不是美國所說的規則;意指中國及其他國家沒有必要穿美國製造的鞋子。

中國拒穿美國製的小鞋,關鍵在於近十餘年來世界權力結構及均勢確實發生根本變化,拜登政府要壓制中國對美國霸權的挑戰,強要中國遵守美國認定的規則,且廣結盟邦包圍中國,意圖合力馴服中國照章行事,但顯然已經遭遇拒絕再穿小鞋的中國頑強反抗。可以預見,中國跟美國之間的戰略競爭未來勢必採取的更具戰鬥性、更專斷頑強的作為,美國恐難再以壓力制約而迫其就範。

近年中共軍力及經濟力量快速成長,搖撼美國在亞太地區的主導地位以及盟友關係,中共並且正逐漸加大領土主權的聲索力道,南海及台海議題是中共認定的核心利益,近來中共在南海致力於島礁軍事化行動,潛艦不斷出航台灣周邊海域,軍機常態在西南空域活動,都是嘗試跨出第一島鏈展現軍力的動作,意在揚棄小鞋改穿較大鞋子,因而對美國在印太地區的主導權產生嚴峻挑戰。

印太地區主導權爭奪戰將對台灣產生何種效應?政治學者楊永明引申指出:「這個模式如套用在台灣問題,美國對台灣安全保證的約束力可能弱化,兩岸關係及台海安定將面對更強大的中共壓力。」事實的全貌是:美國為了維持霸權,不讓中國穿大小適合的鞋子;而中共為了達成統一目標,也不讓台灣再穿適合「主權獨立國家」的鞋子,要台灣脫下,改穿中共製作的「一國兩制」小鞋。

至於美國對待台灣之道,則是四十餘年前承認中共為中國唯一合法政府時,強制台灣脫下代表全中國的大鞋子,改穿非邦交國的小鞋。現在為了對抗中國,美國蓄意拉抬台灣,要台灣換穿「國家」的大鞋,更有國會議員主張乾脆承認台灣,讓台灣堂而皇之成為主權國家。布林肯本月中出席眾院外交委員會聽證會時,共和黨籍眾議員金映玉(YoungKim)詢問他是否承諾推動台灣加入世界衛生組織,邀請台灣參與拜登總統即將舉辦的民主峰會,並開始進行美台自由貿易協定談判;布林肯一口答應,並讚揚台灣是個強健的民主政體、科技重鎮,也是一個能對世界做出貢獻的「國家」,台灣在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的表現就是很好的例子。

台灣民眾多聞之大喜,問題是改穿美國製作的大鞋子會更安全嗎?誰都知道,穿衣服要合身,穿鞋子要合腳,穿太小的衣服或鞋子當然難受或者難看,但穿的鞋子如果太大,也不好走,而且容易摔倒。如果美國真的送來大鞋,台灣該不該換上?關於這個問題,文化大學社科院長趙建民提出警示:「台灣已經有點變成中美議題的工具,看起來短期之間不會解決,台灣恐面臨70年來最危險的時刻。」台灣大學教授張亞中從另一角度提醒台灣民眾:歷史上,合縱國的戰略目標是不要讓秦國出函谷關,而秦國必須要出函谷關才能成為一山之虎,函谷關就是關鍵鬥爭點。在國、民兩黨戰略失能的決策下,台灣已成為美中較量的函谷關,能不危乎?能不覺醒。

何以如此?主要是因為美國因素是阻礙中共完成統一的關鍵外部因素,拜登時代中美的地緣政治競爭不會削弱,反而會加劇,台灣在美國戰略遏阻中國居於重要地位,美國國會兩黨在2021年的國防授權法案首次推出針對中國的太平洋威懾計畫,台灣被排在威攝力首位。美國將使用各種威懾手段和工具對中國進行公開軍事威脅,中共因而對於美台實質性軍事一體化非常在意。

經過這次美中會談,確定兩強未來是衝突大於合作,由於台灣地緣位置正是位於海權與陸權交會的最前沿,戰略地位至關重要,所以他們之間的對抗越是激烈,越是要將台灣運用為戰略棋子,台灣就越將成為兩方的「關鍵鬥爭點」。

我們固然要堅拒穿「一國兩制」的小鞋,但若穿上美製「主權國家」的大鞋,則要考量招來的風險和可能付出的代價,也許繼續穿現在的合腳鞋子最安全、最恰當。

【作者 陳國祥/政治大學新聞系、新聞研究所碩士,台灣資深媒體人,曾任中央通訊社董事長、中央選舉委員會委員、《自立晚報》總編輯、《中國時報》總編輯、《中時晚報》社長、臺北市政府客家事務委員會委員、《中國時報》特約主筆、時報育才董事長。 現為<大師鏈>傳媒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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