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做了什麼事會被彈劾?川普「兩大罪狀」關鍵證詞、行徑大公開,帶你一一看懂

蔡娪嫣
風傳媒

美國眾議院18日就川普總統的兩項「彈劾條款(罪名)」進行表決,認定濫用職權、妨礙國會構成彈劾,不過川普是否被解職,將交由參議院表決。《華盛頓郵報》主筆室從龐雜的聽證會證詞中抽絲剝繭,找出「必須彈劾川普」的關鍵證據,指出川普必須接受參議院全面審判,希望期間有更多官員出面作證,以便參議員與全美做出公正和深思熟慮的判斷。

川普的「罪」是什麼?

根據美國憲法第二條,總統「犯下叛國罪、收受賄賂罪、重罪或不檢行為(High crimes and misdemeanors)」時,國會可在任期未滿前啟動彈劾。「High crimes and misdemeanors」源自英美法系傳統,意味著政府高級官員濫用權力,這種「罪」不一定要違反刑法,但它是「政治性的」、「可構成彈劾的」。

2019年12月17日,世紀彈劾表決前夕登場的反川普示威。(AP)
2019年12月17日,世紀彈劾表決前夕登場的反川普示威。(AP)

2019年12月17日,世紀彈劾表決前夕登場的反川普示威。(AP)

《華郵》(Washington Post)認為,根據眾議院蒐集的充分證據,包含川普(Donald Trump)自己的行動以及17位現任和前任政府官員的證詞,眾議院司法委員會提出的「濫用職權、妨礙國會」兩項指控相當明確與合理,即川普濫用職權,企圖誘使烏克蘭總統開展針對拜登父子(Joe and Hunter Biden)的政治性調查,為川普競選連任清除絆腳石,並且故意阻撓隨後的國會調查。

「至於川普是否應被免職,我們對這個問題先保留判斷,」《華郵》強調,沒有人樂見總統因彈劾而下台,畢竟彈劾案風暴會造成可怕的政治風險──使早就形成部落對立的美國政壇更加分裂,選民情緒更易被煽動;彈劾恐淪為兩黨鬥爭工具;此外也可能反倒為川普選情加溫。

川普遭控彈劾的關鍵證據與行徑:

一、為個人政治利益而召開的白宮會議

2018年12月25日,川普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發表談話。(AP)
2018年12月25日,川普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發表談話。(AP)

川普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AP)

根據多位國務院官員的證詞,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4月當選後的首要任務之一,就是到白宮與川普見面,然而川普卻透過各種手段,要求與哲連斯基先滿足他的私利,他希望,烏克蘭當局能宣布調查「烏克蘭是否干預美國2016年總統大選」,以及「前副總統拜登是否為了兒子杭特不被起訴貪污,而施壓解雇調查貪污案的烏克蘭檢察官」。

「烏克蘭干預美國2016年總統大選」、「拜登父子涉嫌貪污」說法本身就有問題,多位國務院與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官員,沒有證據支持川普這兩項指控,前國安會主管俄羅斯事務的高級主任希爾(Fiona Hill)也說,烏克蘭干涉美國選舉的說法是俄羅斯情報機構散布的「虛構言論」。

2010年1月,美國時任總統歐巴馬(左)、時任副總統拜登(中)、拜登次子杭特(右)(美聯社)
2010年1月,美國時任總統歐巴馬(左)、時任副總統拜登(中)、拜登次子杭特(右)(美聯社)

2010年1月,美國時任總統歐巴馬(左)、時任副總統拜登(中)、拜登次子杭特(右)(美聯社)

5月23日,川普濫用總統職權,召開白宮橢圓形辦公室(Oval Office)會議,邀請參加哲連斯基總統就職典禮的美國代表團出席,代表團建議川普與哲連斯基會晤,但川普拒絕了,並指示在場官員先與川普私人律師朱利安尼(Rudolph W. Giuliani)談談。數月以來,朱利安尼公開呼籲烏克蘭調查拜登與2016年選舉,

這場白宮會議暗示了一場交易,除非哲連斯基幫川普達成要求,否則不可能與川普見上一面,而川普的目標即是,一舉打擊明年大選的潛在強敵拜登。

二、哲連斯基想促成白宮會談,得先答應川普要求

負責對烏克蘭談判的美國特使沃爾克(Kurt Volker)、美國駐歐盟大使桑德蘭(Gordon Sondland),開始著手與朱利安尼及烏克蘭當局對話,努力促成這項交易。

在7月25日川普與烏克蘭總統通話之前,沃爾克傳訊息給烏國總統的高階幕僚葉馬克(Andriy Yermak):「從白宮那兒得到消息──假設Z總統使川普相信,他將進行調查/『弄清楚2016年發生的一切』,我們將確認(烏國當局)出訪華盛頓的日期。祝好運!」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根據7月25日美烏領導人通話紀錄,哲連斯基知悉川普要他「幫一個忙」,在通話結束前,哲連斯基感謝川普邀請他到華盛頓,並給出承諾:「我也想要向您保證,我們會從事(2016年大選與拜登的)調查。」川普回應:「很好,那麼非常謝謝你,我很慶幸。我會叫朱利安尼與司法部長巴爾(William Barr)打電話給你。謝謝你,你想什麼時候來白宮……給我們一個日期,我們會開始準備。」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三、美烏討價還價,最終交易沒有成功

2019年9月25日,美國白宮公布今年7月25日川普總統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的電話通話紀錄(AP)
2019年9月25日,美國白宮公布今年7月25日川普總統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的電話通話紀錄(AP)

2019年9月25日,美國白宮公布今年7月25日川普總統與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的電話通話紀錄(AP)

談判繼續進行,朱利安尼要求哲連斯基公開發表宣布調查的聲明,以獲得美方同意召開兩國領導人會議,期間川普還透過桑德蘭傳話,要求哲連斯基「拿麥克風」宣布。烏克蘭方面向朱利安尼提供了一份聲明草稿,但由於內容未具體提及與拜登有聯繫的烏國天然氣公司「布里斯瑪控股」(Burisma Holdings)和2016年美國大選,所以朱利安尼退回這份聲明。

烏克蘭方面似乎不甘乖乖聽從川普的話。8月10日,葉馬克傳給桑德蘭的簡訊透露,兩方確實正在進行交易,但烏國需要先獲得美方同意見面的保證:「只要確定(美烏領導人會議)日期,我們就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即將到來的(赴美)訪問,概述重啟美烏關係的願景,包括其他事情像是包括布里斯瑪和選舉干預調查等。」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烏克蘭門對話示意圖。

最終,烏克蘭方面告訴沃爾克,他們不願意發表直接提及美國國內事務的聲明。哲連斯基從未宣布調查拜登案,也迄今沒有訪問過白宮。

四、扣住美國國會批准的烏克蘭軍事援助

白宮行政管理暨預算局(OMB)7月12日在川普一令之下,扣住給予烏克蘭的3億9100萬美元軍事援助,機構內部審查認定沒有理由拒絕發放金援,但白宮仍拖到9月11日才發放,恰好是《華郵》揭露川普利用軍援向哲連斯基施壓的6天後,以及眾議院委員會宣告對川普進行調查的2天後。

國務院和國防部官員作證說,白宮從未向他們解釋為何擱置軍援預算,迄今也沒有直截了當的證詞可說明總統的動機。不過包含美國駐歐盟大使桑德蘭、美國駐基輔大使館的兩名高階官員,以及國家安全委員會歐洲事務官員都異口同聲得出結論:「軍援遭扣與川普對烏克蘭的需求有關。」

此外烏克蘭當局很早就獲悉軍援被白宮押扣,在7月25日,即美烏領導人通話當天,烏克蘭當局就向美國國務院詢問軍援下落。烏國承受著俄羅斯強鄰壓境的極大壓力,現任美國駐烏克蘭代理大使泰勒(William Taylor)描述稱,烏國「非常擔憂」與「絕望」。

烏東衝突、俄烏衝突,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2019年10月視察烏東地區。(AP)
烏東衝突、俄烏衝突,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2019年10月視察烏東地區。(AP)

烏克蘭總統哲連斯基2019年10月視察烏東地區。(AP)

更重要的是,哲連斯基與川普通電話後,桑德蘭告訴與哲連斯基先生進行了交談,明確告知對方,除非烏克蘭方面宣布調查,否則美國將不會釋放援助。

一些共和黨人辯稱,不管過程如何,川普已經釋出軍援,且沒有對烏克蘭造成任何傷害,民主黨不該對這件事抓著不放。然而美國官員作證說,美烏關係已因此受到破壞──這對俄羅斯有利,沃爾克作證時指出:「對於美國和烏克蘭來說這是一場悲劇,我們努力在美烏關係上耕耘、獲得成果,現在卻陷入混亂。」

五、妨害國會調查,危害民主基礎

美國聯邦眾議院於美東時間10日上午9時正式公布川普總統的「彈劾條款(罪名)」,由左至右為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納德勒、眾議院議長裴洛西、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席夫。(AP)
美國聯邦眾議院於美東時間10日上午9時正式公布川普總統的「彈劾條款(罪名)」,由左至右為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納德勒、眾議院議長裴洛西、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席夫。(AP)

美國聯邦眾議院於美東時間10日上午9時正式公布川普總統的「彈劾條款(罪名)」,由左至右為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納德勒、眾議院議長裴洛西、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席夫。(AP)

與任何一位面臨彈劾危機的前任總統不同,川普完全拒絕配合國會調查。眾議院情報委員會的調查報告明確指出,川普為妨礙彈劾調查案,發起了「前所未見的戰略」,他拒絕讓政府機構交出眾議院需要的文件,並試著阻止十幾位國務院的外交官和白宮官員出庭作證。報告指出,川普明確拒絕配合調查,而且還大剌剌地公開攻擊、威脅證人。

「如果沒有人監督總統如此阻撓國會行為,那麼我國的制衡系統、三權分立並相互制衡的原則,將受到長期甚至可能無法挽回的傷害,」報告結論如此寫道,「對於把個人利益置於國家之上的領袖,建國先賢已經列出了處方: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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