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睽違半世紀再次載入美日聯合聲明!菅義偉正式表態挺台灣,美日領導人確認「台海和平的重要性」,反對以武力改變現狀

李忠謙
·9 分鐘 (閱讀時間)

「日本首相既然帶來了太陽,我們也該開始幹活了。」

在白宮玫瑰園的晴日下,拜登於美日聯合記者會的開場白

作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首位訪問白宮的外國領導人,無論是日本或者菅義偉都對這場美日峰會高度重視。能否延續「安倍‧川普」時代的好交情當然至關重要,但日媒的關注重點不是東京奧運、不是新冠疫情、也不是美日貿易談判,而是菅義偉會不會擺出跟中國對立的態勢。答案在4月16日的白宮玫瑰園揭曉—菅義偉表示:雙方再次確認了台海和平穩定的重要。

在菅義偉訪美之前,國際媒體就紛紛猜測菅義偉會不會在白宮提到台灣,《紐約時報》在報導標題中更是問的犀利直白:「日本會對抗中國嗎(Will Japan Confront China)?」。《每日新聞》則在國務卿布林肯與防長奧斯丁3月與日方聯合發表聲明後,指出美國對決中國的色彩已更為濃重,使得日本也連帶走到了「對中戰略的十字路口」。

如同《金融時報》的事前爆料,菅義偉確實在這趟訪美行程中,踏出了「對中戰略」的關鍵一步。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根據日本放送協會(NHK)報導,美日峰會在華府當地時間下午1時30分登場,拜登(Joe Biden)與菅義偉兩人共進午餐後,先進行了20分鐘左右的單獨會談,然後雙方在高層官員的陪同下又進行了1個小時左右的雙邊會談。雙方確認了美日同盟是印太區域和平穩定的基石,兩國也會為了印太區域的自由開放繼續合作,共同應對新冠疫情、氣候變遷等挑戰。拜登與菅義偉也對東海、南海、新疆、香港局勢表達嚴重關切。

美國總統拜登與日本首相菅義偉率領兩國重要官員在白宮舉行雙邊會談。(美聯社)
美國總統拜登與日本首相菅義偉率領兩國重要官員在白宮舉行雙邊會談。(美聯社)

美國總統拜登與日本首相菅義偉率領兩國重要官員在白宮舉行雙邊會談。(美聯社)

在美日峰會結束後,拜登與菅義偉先後走出白宮國宴廳,並在戶外的玫瑰園召開聯合記者會。拜登開場的第一句話就是:「首相既然帶來了太陽,我們也該開始幹活了。」在客氣的寒喧與感謝之後,拜登又從開場白接著往下講:「當我們這樣關係緊密的國家走到一塊兒,我們總是會尋找行動與機會,希望做的更多。」那麼拜登想做的是什麼呢?他明白表示,是要「應對來自中國的挑戰,處理東海、南海和北韓等問題」、「確保印太區域自由開放的未來,也確保印太區域的夥伴盡快恢復健康」。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接著發言的菅義偉則說,他與拜登認真地就印太區域與世界的和平繁榮交換意見,雙方也同樣反對在東海和南海以武力或脅迫手段改變現狀,或者對區域內其他國家的恐嚇行為。但美日兩國也同意,每個國家都有必要與中國進行坦誠對話,在維護普世價值的同時,也要謀求國際關係的穩定。此外,菅義偉也談到了北韓飛彈危機、北韓綁架問題,強調拜登總統再次確認了防衛日本的承諾,尖閣諸島(我稱釣魚台列嶼)適用《美日安保條約》,雙方也同意沖繩普天間基地遷移邊野古的決定。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除了宣示在對抗氣候變遷、新冠疫情等方面的合作,菅義偉也在記者會上再次強調安全舉辦東京奧運的決心,表示這將成為全球團結的象徵,而拜登也對此表達支持。菅義偉將當前的美日關係形容為「新時代的全球夥伴關係」(Global Partnership for a New Era),未來也將共同實現一個自由開放的印太區域。拜登則表示,未來他與菅義偉勢必還會有更多的見面機會,他也期待日本與美國在今後幾年「實現所有的共同目標」。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其實拜登與菅義偉在記者會一開始的談話都沒有提及「台灣」,是被媒體問到「是否討論了台海局勢」時,菅義偉才說雙方曾明確就台灣海峽和平與穩定的重要性達成共識。菅義偉說:「我們在就區域形勢交換意見的同時,也討論了台灣以及新疆自治區的情況。我不願敘述細節,因為這涉及了外交事項。但是日本和美國已經一致承認台灣海峽和平與穩定的重要性,這一點在這次會議上也再次得到確認。」雖然這只是問答環節的幾句話,菅義偉對台海局勢的此番表態,卻登上了《朝日新聞》、《每日新聞》、NHK等主流日媒的頭條標題。

《朝日新聞》首頁與頭條。
《朝日新聞》首頁與頭條。

《朝日新聞》首頁與頭條。

菅義偉在記者會上雖然不願多談關於台灣或台海情勢的細節,不過日媒稍晚又紛紛發出號外與快訊,表示美日共同聲明中確實明文載入了「被中國視為核心利益」的台灣。NHK指出,這種作法是1969年時任日本首相佐藤榮作與美國總統尼克森舉行會談以來的頭一遭(日中關係在1972年正常化)。美日兩國在共同聲明中指出,台灣海峽的和平與安定至關重要,相關問題應該以和平方式解決。除了提及台灣,聯合聲明中也表示美日將啟動名為「競爭力與韌性夥伴機制」(Competitiveness and Resilience Partnership)的新夥伴機制,在競爭力與創新(包括生物科技、人工智慧、資訊科學、5G安全等)、回應新冠疫情與全球公衛挑戰、以及氣候變遷及乾淨能源等領域深化合作。

NHK首頁與頭條。
NHK首頁與頭條。

NHK首頁與頭條。

《紐約時報》指出,期盼與美國加強關係的日本,已經面臨一個危險時刻。因為美國不斷催促這個國家對付威脅亞洲穩定的威脅:中國。由於東京一直在尋求華府給予更堅定的防禦承諾,華府也試著說服這個二戰後的重要盟邦可以做的更多。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 College)的東亞專家珍妮佛・林德(Jennifer Lind)也表示。美日同盟確實身處一個十字路口,這兩個國家必須決定如何應對來自中國日益成長、以及挑戰國際秩序的威脅。林德說,這是一個威脅集中在亞洲的新時代,而日本正好位於這個挑戰的最前端。

日本首相菅義偉搭機訪美,成為拜登上任後在白宮第一位會晤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日本首相菅義偉搭機訪美,成為拜登上任後在白宮第一位會晤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日本首相菅義偉搭機訪美,成為拜登上任後在白宮第一位會晤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曾任日本駐美大使的藤崎一郎對《紐時》表示,過去日本首相訪問華府,帶來的通常都是某種「購物清單」。不是希望老美買這個買那個,就是希望老美保證這個保證那個。但藤崎一郎也說,由於時移事往,日本現在該做的已經不是單方面要求美國,而是「應該跟美國談談世界與亞太的大事」。《紐時》認為,這種大膽的改變違反了日本官員某種根深蒂固的想法、甚至是本能。因為他們過去總是避免挑戰中國最敏感的事項,甚至連提都不敢提。眾所周知,日本人最擅長的便是利用模糊與籠統的語言,保持模稜兩可的局面。但東亞地緣情勢的發展,已經讓日本也遭遇不得不改變的時刻。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紐時》指出,日本領導人經常利用與美國總統見面的機會,希望他們再次重申對尖閣諸島(釣魚台列嶼)的防衛保證。美國駐守日本的5萬大軍,確實是日本國土安全的重要屏障。但是東海與西太平洋最危險的區域,台灣海峽似乎比釣魚台更具代表性。中國對台灣不斷派出戰機與軍艦進行挑釁,美國智庫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的分析師傑佛瑞・霍恩(Jeffrey Hornung)就表示,日本必須具體說明「當你說你要捍衛的東西遭到攻擊時,你又會做些什麼呢?」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2021年4月16日,日本首相菅義偉與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玫瑰園舉行聯合記者會。(美聯社)

半世紀前的佐藤榮作與尼克森,曾在美日聯合聲明中強調「維護台灣安全對日本的重要性」。但世界局勢的快速演變,卻讓這對東亞最重要的盟友先後拋棄了台灣,轉而與北京建交。不過半世紀後的今天,菅義偉與拜登又回到了當初的原點,再次把台灣的安危與台海的和平,放進了兩國關係的重要聲明裡。令人好奇的是,這兩位年逾七十的年長領導者,究竟有沒有在單獨會談時提及兩國如何協防台灣的細節。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日本首相菅義偉4月16日到訪白宮,成為美國總統拜登上任後第一位在白宮接見的外國領導人。(美聯社)

《紐時》推斷,拜登可能會要求日方同意部署美軍的長程飛彈,但這肯定也會在日本國內招致強烈反對。由於日本與中國仍有綿密的貿易關係,日本輿論也對菅義偉是否該在新疆、香港、甚至緬甸問題上,對中國有所譴責而爭論不休。菅義偉的外交顧問宮家邦彥認為,日本不應該仿效美國對中國的強硬路線,而是應該有「更多的對話、而不是懲罰」。

無論如何,如今菅義偉在台海問題上已做出了美國所期待的清晰表態,北京對此想必也會表示強烈不滿,接下來的日中關係可能會進入一段相互試探期。不過隨著日本第四波疫情的漸次惡化、東京奧運的進退維艱、加上自民黨貪污等醜聞的老毛病纏身,在國內支持率屢屢下探的菅義偉,還能跟拜登在反中最前線一起跳多久的雙人恰恰?這也許是在日中關係可能邁向轉折之外,另一個值得關注的東京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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