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超級星期二」是阻止「左傾桑德斯」獲得提名的一場初選

韋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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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選舉兩大政黨的黨內初選,歷經3月3日在全美14個州舉行的「超級星期二」(Super Tuesday)初選之後,在民主黨部分出現戲劇化的分水嶺。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 在「超級星期二」拿下包括德州大票倉在內的9個州,佛蒙特州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則贏得包含最大票倉加州在內的4個州,選前灑下超過6億美元廣告費用的前紐約市長彭博(Michael Bloomberg)僅取得美屬薩摩亞1個州,隨即宣布退出初選,改為支持拜登,證明有錢也不見得能萬事靈通。經過這場激烈戰役,拜登和桑德斯所累計的黨代表總票數分別為:433票和388票。

「超級星期二」初選結果,程現出若干值得注意的啟示。首先是讓這場民主黨總統初選成為「主流建制派」與「左傾進步派」的價值對壘,或者更精確點說,就是阻止桑德斯獲得提名的一場初選。

美國總統初選制有其缺失,主要就是起跑的愛荷華和緊接著的新罕布夏、內華達人口不多,加上南卡羅萊納等前4站初選的黨代表票數也才155張,卻具有「風向球」的指標性,有助勝出者造勢。反觀「超級星期二」的14個州則有1,357張黨代表票,才真正是兵家必爭之地。

桑德斯在愛荷華與已退選的前印第安納州南本德市長布塔朱吉(Pete Buttigieg)幾打成平手,接著在新州和內州接連獲勝,氣勢非凡,引爆民主黨內「反桑德斯」陣營的危機感,深怕這位高舉「民主社會主義」大旗的極左派政治人物若是贏得提名,將在大選時嚇跑中間溫和選民。

這也讓前三戰初選表現不佳的拜登,在好不容易拿下第4站的南卡羅萊納州後,成為民主黨建制派欲「狙殺」桑德斯的「共主」。就在「超級星期二」舉行前,包括布塔朱吉和另一位退選的明尼蘇達州參議員克羅巴查(Amy Klobuchar)都轉而替拜登站台,形成建制派的大團結。布塔朱吉和克羅巴查的帶槍投靠,帶來的不只是支持者和組織的轉移,還有競選資金的挹注。如今就連億萬富豪彭博也力挺拜登,民主黨建制派籌組的「反桑德斯」勢力強力崛起,的確給桑德斯日後的初選選戰構成十足的挑戰。

其次,桑德斯這次捲土重來,而且風潮更勝4年前,主因在於他提出的「左傾」進步政見如全民健保、大學學費、課徵富人稅等,對於年輕族群、拉美裔、教育程度較低以及勞工階層頗具吸引力。即使被貼上「社會主義」的政治標籤,桑德斯仍不改其志,有些基層選民甚至認同他這股「打死不退」的堅定態度。只不過桑德斯特異獨行的風格與理念,固然能夠號召一批死忠粉絲,卻與民主黨主流的溫和派相違,擔心他非但無法在大選時擴大基本盤來擊敗川普,更可能殃及民主黨的國會選情。

拜登成為民主黨建制派欲「狙殺」桑德斯的「共主」。(湯森路透)

剩餘的初選州較不利桑德斯,尤其3月6日舉行6個州初選(包括關鍵的密西根州),有利士氣高昂的拜登陣營,拜登的優勢在於能夠吸引中間溫和派、非洲裔、年長以及白人女性選民,這些焦點選民剛好對桑德斯而言,都是難以爭取的目標。接著3月17日初選還有向來被視為「搖擺州」的佛羅里達、伊利諾和俄亥俄等州,在在都是桑德斯能否撐到最後的考驗。

但有鑒於現階段拜登與桑德各自獲得的黨代表票數仍在伯仲之間,因而可能造成另一個無法預測的效應,那就是如果兩人都無法取得過半數1,991張黨代表票,初選將進入延長賽。

換言之,如果最後拜登或桑德斯只拿下比對手拿下「較多數」的黨代表票,卻未達到1991張票數的過半關卡,那根據規定,如果沒有任何一位競選人在全國初選結束後取得絕對多數,就必須召開「交易式黨代表大會」(brokered convention),啟動第二輪投票,如此的賽局也被稱作有「爭議性的黨代表大會」(contested convention)。

在「交易式黨代表大會」中,除了各州黨代表,還會加入771位所謂「超級黨代表」(superdelegate),成員包括民主黨全國委員會成員、國會議員、州長、卸任總統等。這次競選人需要獲得4750黨代表票的至少一半,也就是2375票,才能獲得最後的提名。可以想像,這些「超級黨代表」多屬建制派,較有利於拜登或是「反桑德斯陣營」。

如果不健忘,4年前的共和黨初選也曾面臨類似的情境。當時川普一開始被低估,卻鴨子划水地在初選初期攻城掠地,包括在「超級星期二」也表現良好。由於當時川普的選戰是「反建制」(anti-establishment),也讓共和黨主流派憂心。川普直到當年的4月底才確定獲得過半數共和黨黨代表的票數,在此之前共和黨也傳出要舉行「交易式黨代表大會」來「換普」。最後非但不了了之,川普還在大選時擊敗民主黨的對手希拉蕊(Hillary Clinton)。

對比4年前川普面對共和黨黨內圍剿的處境,桑德斯想必心有戚戚焉,但他面對的壓力更大。一方面民主黨內已經成功拱出拜登為「共主」,如果桑德斯無法在剩餘的初選中,造成兩人皆無法獲得過半黨代表選票的僵局,那他的「總統夢」可能就此告終。反觀拜登若是拿下最終民主黨總統提名,為了擴大大選時的選民支持光譜,他也必須致力於爭取桑德斯的死忠支持者,否則也難以撼動以逸待勞、擅長掌握話語權,而且擁有行政優勢的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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