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體免疫對新冠病毒似乎行不通!?專家去年推估巴西瑪瑙斯已有7成5居民染疫,如今疫情卻再度失控

李忠謙
·8 分鐘 (閱讀時間)

如果從Google地圖上看,巴西的瑪瑙斯(Manaus)是一個位於亞馬遜雨林中央的孤立城市,由於與其他人口密集區域的疏離,擁有兩百萬人口的這個亞馬遜州首府,保留了許多原住民的傳統文化,因而也有「亞馬遜之心」(Heart of the Amazon)之稱。不過這座「森林之城」(City of the Forest)如今卻被新冠病毒摧殘的體無完膚,更讓人不解的是,瑪瑙斯居民的感染比例去年8月估計已達7成5,理應符合群體免疫的水準,但今年疫情卻再度告急。

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意指人群中有多數輕症者染病、痊癒後自然產生抗體,在整體人口中具免疫力的比例大於一定數字之後,便能遏止傳染病繼續蔓延,傳染病就會逐漸消失。學界主流意見認為,至少要有70%人口獲得免疫力,就可實現群體免疫。至於獲得免疫力的方式主要有二,一是透過接種疫苗,否則就是自然染病痊癒。

因為偏好設定的緣故,無法使用此內容。
請在此更新設定來顯示內容。

新冠疫苗雖然已經問世,但在生產速度的限制下,透過疫苗接種達到群體免疫恐怕要到明年才能實現。不過地球上確實有一個地方可能透過自然染病,達到群體免疫的境界,而且這裡可說一定程度「與世隔絕」,若非透過航運或河運就難以進出—這個地方就是去年已有75%居民感染新冠病毒的瑪瑙斯。

按理論來說,既然瑪瑙斯的絕大多數居民都已經染疫,那麼群體免疫在這裡應該可以得到驗證、甚至實現。但位於巴西雨林中央地帶的這座孤立城市,今年以來卻經歷了第二波嚴重疫情的侵襲。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指出,瑪瑙斯的第二波疫情來的如此猛烈,當地的醫護人員甚至要輪班36小時才能休息,但依舊無法應付不斷湧入的患者,掘墓人甚至要「垂直挖掘墓穴」,才能將不斷增加的死者葬入墓園。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除了醫療崩壞,相關資源幾乎都已經見底。一名女子因為父親在醫院無法受到良好照顧,難過的當街哭泣。(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除了醫療崩壞,相關資源幾乎都已經見底。一名女子因為父親在醫院無法受到良好照顧,難過的當街哭泣。(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除了醫療崩壞,相關資源幾乎都已經見底。一名女子因為父親在醫院無法受到良好照顧,難過的當街哭泣。(美聯社)

CNN說,新冠病毒是在去年4月首次傳入瑪瑙斯,而且不到半年就讓這座城市的7成5居民都宣告染疫。當時有科學家指出,如此高的感染比例可能讓瑪瑙斯獲得群體免疫,部分政客也希望透過群體免疫的實現避免封城等傷害經濟的措施。不過巴西著名的公衛研究機構—奧斯瓦爾多‧克魯茲基金會(Fundação Oswaldo Cruz,簡稱Fiocruz)去年9月警告,瑪瑙斯可能出現第二波疫情,建議這座「森林之城」應該實施封城或者商業活動的限制。

Fiocruz的研究員奧雷利亞納(Jesem Orellana)無奈表示,他們一共對瑪瑙斯發佈了13次警告,尤其是去年12月中旬,瑪瑙斯的情況已經變得非常不樂觀。但所有人都在取笑我們,尤其是總統博索納洛(Jair Bolsonaro)。奧雷利亞納指出,巴西政府從上到下都大談「群體免疫」,這種氛圍可能也讓瑪瑙斯的居民放鬆戒心。但瑪瑙斯的確診與死亡數據確實一路狂飆,逼得亞馬遜州州長利馬( Wilson Lima)不得不在12月底宣布封鎖措施,當時也一度引發反對者(這些人大多是博索納洛的支持者)激烈抗爭,利馬也很快就決定讓步,跨年活動如期登場。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的葬儀人員為一名在家中病逝的77歲感染者收屍。(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的葬儀人員為一名在家中病逝的77歲感染者收屍。(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的葬儀人員為一名在家中病逝的77歲感染者收屍。(美聯社)

瑪瑙斯市長阿爾梅達(David Almeida)對CNN表示,該市目前共有24萬8千人確診,死亡人數超過7千人。阿爾梅達將病例激增的原因歸咎於那些抗議集會、以及毫無節制的跨年活動。亞馬遜州也決定從下週一(2月1日)開始實施封城。暴增的病例更讓瑪瑙斯的醫療資源見底,許多確診者因為找不到病床,只能在家隔離休養。但新冠重症患者最需要的氧氣瓶早已缺貨,就算巴西衛生部從各地緊急增援,當地民眾每天大排長龍也不一定能搶到一個氧氣瓶,巴西政府也緊急啟動後送機制,將當地最需要醫療的重症患者用專機送往其他城市救治。

49歲的維森提(Joseney Costa Vicente)對CNN表示,他69歲的媽媽已被檢測出新冠陽性,但到了醫院後卻經歷了16個小時沒有氧氣、也沒有任何照顧治療的狀態。維森提只得自行排隊購買氧氣,並且表示「我們對整個情況感到非常沮喪和憤怒」。同樣49歲的伊蓮娜‧羅德里奎茲(Eliane Rodrigues)也對CNN說,她們家裡每個人都感染了新冠病毒,但她依舊得自行上街排隊,每天少說要排12個小時才有可能買到一個氧氣瓶。另一位民眾阿曼達‧蒙泰羅(Amanda da Silva Monteiro)則抱怨,自己71歲的父親染疫後被送進醫院,但他們已經兩天找不到他,醫院什麼也不說,也不讓病患家屬進到醫院。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包括氧氣瓶等物資都只能靠外地支援、限量配給。(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包括氧氣瓶等物資都只能靠外地支援、限量配給。(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包括氧氣瓶等物資都只能靠外地支援、限量配給。(美聯社)

蒙泰羅父親的情況似乎不是個案,羅德里奎茲也說,她們根本不信任政府、也不信任醫院,她們擔心把媽媽送進醫院以後,情況會比待在家裡還要慘。當CNN走訪瑪瑙斯的3間醫院,院方異口同聲地表示「沒辦法再收病人」,但外頭仍有許多民眾焦急等候,甚至當街哭泣尖叫,希望自己的親人能夠進入醫院接受治療。對於瑪瑙斯的疫情與醫療崩壞,巴西聯邦政府與地方政府則交相指責,兩方都不願意承擔責任,現在能做的似乎只剩盡可能增加氧氣瓶的供應,政府還承諾會增設兩間醫院,但誰也不知道這能幫上多少忙。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包括氧氣瓶等物資都只能靠外地支援、限量配給。(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包括氧氣瓶等物資都只能靠外地支援、限量配給。(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包括氧氣瓶等物資都只能靠外地支援、限量配給政府也緊急後送無法在當地就醫的重症患者。(美聯社)

26歲的加護病房醫師梅內塞斯(Juan Matos de Menezes)對CNN表示,瑪瑙斯病患從感染到死亡的時間比其他地方明顯更短,而且年輕的死亡病例也越來越多。CNN表示,可能是新出現的變種病毒帶來了額外的併發症與潛在威脅。梅內塞斯批評政府不該宣傳虛假的群體免疫理論,甚至推銷根本無效的藥物,但心裡想的全是別讓經濟受到影響。「接種疫苗來的太晚,封鎖措施來的太晚,這一切都是因為名為『金錢』的那位上帝,但當疫病來臨,再多金錢也買不回生命」。

《德國之聲》指出,瑪瑙斯的情況有可能是當地遭受變種新冠病毒襲擊,因此「逃脫」了人體的免應機制。如果這個解釋是對的,這意味著那些痊癒者也可能再度感染、已投入使用的疫苗則需要定時更新。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病毒學家李德(Andrew Read)更提出警告,效力不強的疫苗反而有利於危險病毒株的發展。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一位女性穿著原住民服飾接種新冠疫苗後,拿到接種疫苗證明書。(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一位女性穿著原住民服飾接種新冠疫苗後,拿到接種疫苗證明書。(美聯社)

新冠病毒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瑪瑙斯(Manaus)嚴重肆虐,當地一位女性穿著原住民服飾接種新冠疫苗後,拿到接種疫苗證明書。(美聯社)

目前有論者質疑,如果推遲新冠疫苗的第二劑接種,接種第一劑的民眾得到了最初保護,但尚未形成足夠強大的免疫應答。人體需要較長時間抵抗更危險的病毒株,病毒也有更多時間保護自己不會死於免疫機制。如果這樣的病毒遇上了未接種者,便可能造成災難性後果。但也有學者認為,當務之急是使盡可能多的人先接種一次疫苗,因為更多人擁有部分免疫能力,總比更少人擁有全部免疫力要好。

《德國之聲》指出,幸運的是,包括天花、麻疹在內的大部分疫苗,並不因為常見的病毒進化而失去效用,也不會因而發展出變異病毒株。歷史上,除季節性流感外,只有為數極少的病毒能生成抗疫苗能力。不過像是季節性流感病毒發展極快,因此人類每年都都得開發出一種新疫苗才能發揮免疫效果。如果新冠病毒也有類似的發展特性,那麼新冠疫苗也許確實需要定期更新。

更多風傳媒報導
相關報導》 新冠疫苗有效率 美中兩國差很大
相關報導》 國產新冠疫苗有譜?高端疫苗超車國光 搶先二期臨床試驗開打受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