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薄雲天

郭本城
中國時報

德里佛斯的夫人將營救的最後希望,託付給左拉,左拉基於心中的正義和文人的風骨,於是撰寫了千古不朽的「致總統公開信」:〈我控訴〉,這篇文章刊登於法國的《震旦報》,引起了全世界的矚目。他重言指責法國政府反猶太的政策,也揭發了軍方對猶太裔軍官德雷福斯的迫害。

左拉嚴詞指控這件誣陷無辜的醜聞,以及冤案背後的黑手和草菅人命的官僚,他控訴軍事法庭違反法律,以及司法人士卑鄙惡劣的手段,他更控訴警察和特務的為非作歹。當天《震旦報》三十多萬份瞬間售罄,震驚整個法國社會,許多知識分子和意見領袖都紛紛署名支持。

左拉不惜犧牲一切來對抗政府的暴力,他與軍方為敵,這是場不對等的競賽,但是他仍然奮力出擊,為公義、真理、良心,他坦然無懼。他說:「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以人類的名義,讓陽光普照在受盡折磨的人身上。」

左拉要翻轉這個失衡、失公的世界,他跟營救父親的孫觀漢先生一樣,重視任何人的生命價值。

半個月後,軍方控告左拉毀謗,罪名成立之後左拉只有逃走,他流亡到英國,但他沒有放棄,他仍然持續批判與控訴法國政府的不公、不義以及德里佛斯的冤情和冤獄。

經過漫長煎熬的五年,法庭終於把德里佛斯有罪的原判決撤銷,由新的軍事法庭更審。在多方佐證陸續出現,又繼續審理了七年之久,終於在1906年7月12日,法國最高法院判決德里佛斯無罪。

遺憾的是,左拉卻沒能親眼看見德里佛斯的冤案獲得平反,以及恢復軍職的那一幕。他無緣享受與告慰這些遲來的正義和感人的成就,而提前了四年在巴黎的家中,因二氧化碳中毒而與世長辭。

父親比左拉、德里佛斯幸運多了,德里佛斯至終無緣跟他的再造恩人左拉見面,想必這也是德里佛斯重獲自由之後,最大的不捨與遺憾。

1998年1月13日在左拉發表〈我控訴〉一百周年時,法國總統席哈克說:「…我們永遠不能忘記一位偉大作家的勇氣,他歷盡艱辛,不顧安危、名譽、甚至生命,運用自己的才能,執筆為真理服務。」

父親說:「文人就該有這種不屈折的風骨,為真理而戰。」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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