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最顧忌山東幫李鴻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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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黨內歷來有不同派系,一般有所謂江派、團派、太子黨之分,但更普遍的卻是以仕途經歷地域劃分或以籍貫為憑的地方幫派。諸如上海幫、四川幫、江西幫,還有大大小小的地方幫派,近四十年間橫行官場,見怪不怪。習近平上台後打擊政敵的其中一條罪名就是「團團夥夥」「拉幫結派」,但是中國人向來就重同鄉之誼,當權者的這種疑慮可能永遠不能消除。

今年是中共二十大前夕地方人事換屆年。截至11月29日,已有新疆、山西、河南、安徽、江西、江蘇、湖南、福建、廣西、河北等十個省區黨委先後完成換屆,餘下省份換屆陸續進行。

中共二十大前後的地方人事布局,涉及當政者權力穩固。其中地方大員的籍貫分布情況,釋放一種或讓中共最高層關注的微妙信號。

62名地方黨政一把手山東人最多 李鴻忠居首

梳理中國大陸31個省級行政區,現任62名地方黨政一把手,從籍貫來看,分別來自21個省級行政區。

其中,山東籍人數最多,有10人:天津書記李鴻忠、福建書記尹力、西藏書記王君正、河北省長(代)王正譜、吉林省長韓俊、浙江省長(代)王浩、湖北省長王忠林、廣東省長馬興瑞、貴州省長李炳軍、青海省長信長星。

浙江籍有9人:上海書記李強、河南書記樓陽生、湖北書記應勇、海南書記瀋曉明、重慶書記陳敏爾、甘肅書記尹弘、湖南省長毛偉明、四川省長黃強、陝西省長趙一德。

福建籍5人:北京書記蔡奇、山西書記林武、安徽書記鄭柵潔、江蘇省長(代)許昆林、江西省長(代)葉建春。

湖北籍5人:四川書記彭清華、青海書記王建軍、遼寧省長(代)李樂成、重慶市長唐良智、甘肅省長任振鶴。

江蘇籍4人:黑龍江書記許勤、江蘇書記吳政隆、上海市長龔正、山東省長周乃翔;河南籍4人:遼寧書記張國清、新疆書記陳全國、河南省長王凱、雲南省長王予波;湖南籍4人:江西書記易煉紅、山東書記李干傑、雲南書記王寧、寧夏書記陳潤兒。

吉林籍有3人:浙江書記袁家軍、廣西書記劉寧、北京市長陳吉寧。

河北籍2人:湖南書記張慶偉、安徽省長王清憲。

遼寧籍2人:內蒙古主席王莉霞、福建省長(代)趙龍。

江西籍2人:黑龍江省長胡昌升、海南省長馮飛。

陝西籍2人:河北書記王東峰、吉林書記景俊海。

甘肅籍2人:廣東書記李希、寧夏主席咸輝。

此外,還有山西籍1人:內蒙古書記石泰峰;黑龍江籍1人:陝西書記劉國中;廣東籍1人:山西省長藍佛安;廣西籍1人:廣西主席藍天立;四川籍1人:天津市長廖國勛;貴州籍1人:貴州書記諶貽琴;青海籍1人:西藏主席(代)嚴金海;新疆籍1人:新疆主席(代)艾爾肯.吐尼亞孜;北京、天津、內蒙古、上海、安徽、海南、重慶、雲南、西藏、寧夏等10地無人在列。

從上述分布看,地方黨政一把手中,山東籍為第一大省,其次是浙江,跟著是福建和湖北籍各5人。

習近平曾主政浙江5年,其當年舊部乃至後來的當地官員,被稱為「之江新軍」;另外,習在福建任職時間長達17年,閩系官員近來也多被重用。這類官員中不少是本土人。

屬於習近平家鄉陝西籍的只有2人。然而山東籍如此之多,並且由政治局委員、天津書記李鴻忠為首,就顯得扎眼。

之前有親共媒體統計過,在2017年中共十九屆中央委員會中,204名中央委員按籍貫地域分,第一大省是山東省,有30人;第二大省是湖北,有25人;排第三位的是江蘇省和山西省各有18人;其次是遼寧省、安徽省和浙江省並列,都有13人;再往後是河南,有11人。

這也顯示山東籍官員在這屆中央中佔了優勢。

中共地方人事布局涉及當政者權力穩固,其中地方大員籍貫分布,則釋放出讓中共最高層關注的微妙信號。(湯森路透)

當然,中共七常委中的王滬寧本身也是山東人,但生於上海,和山東幫關係並不大,王滬寧應屬上海幫中的復旦幫小幫派之首。

習近平上台掃除地方幫派但仍有隱憂

在過去數十年,中共官場幫派林立。這些地方幫派往往不止限於籍貫或出生地,經常還以官員在仕途經歷之地的勢力根基有關。

最為知名且已在習近平反腐中不同程度觸動的,有廣東幫、四川幫、上海幫、江蘇幫和山西幫等。四川幫並非以籍貫劃分,主要因為周永康曾主政當地而形成。以籍貫劃分最典型的是令計畫兄弟,以西山會結成聯盟的山西幫,還有以萬慶良等客家籍官員為主的廣東幫,這些地方幫派都已被習近打得七零八落。

直通未被拿下的前中南海大老的一些地方幫派,勢力也被拆解、消減。比如曾慶紅的江西幫,其在國安、政法以及地方的布局基本已打散。現任62名地方黨政一把手中,江西籍也只有2人。

過去最早為人所知的是江澤民為首的上海幫,主要也並非以籍貫歸類。江雖不是上海人,卻眾所周知是以上海為政治大本營。胡錦濤主政時,在中南海舉目所見,都是江的上海幫人馬。

近年上海官場也遭大清洗,原上海檢察長陳旭等大批本土官員被拿下,江家親信、原上海市長楊雄退休後已死,韓正進京任政治局常委,也將退休。現任上海市委書記李強、市長龔正,都是後來空降的親習官員。

江蘇是江澤民老家。江雖被外界稱為上海幫幫主,但上海人卻認為他應該被稱為是江蘇幫幫主。近年落馬的許多高官都屬於江蘇幫,如楊衛澤、仇和等江蘇籍官員。

另外,河南幫在軍隊中勢力最為壯大。軍中河南幫起源於前中共總政副主任張樹田,其任職期間大肆提拔河南籍官員,包括軍中巨貪、總後副部長谷俊山。

張樹田退休後,曾貼身跟隨江澤民20多年的賈廷安成為新的河南幫幫主。賈廷安一度包庇後來涉貪落馬的河南葉縣人、前海軍副司令王守業。軍改後任軍委政治工作部主任的賈廷安也早已退位。

各地官場中,還有更多大大小小的幫派,有些不太知名,如福建晉江幫。最近因被曝性侵網球名將彭帥引發轟動的江派前常委張高麗,其老家在福建泉州晉江,在當地形成一幫獨大的政商幫派勢力。

最近政法系清洗,落馬的一幫公安大佬被指搞團團夥夥,其中上海原公安局長龔道安,重慶原公安局長鄧恢林,都是湖北籍。早前被曝出與鄧恢林密謀對「國家領導人」不軌的江蘇省公安廳刑警總隊原總隊長羅文進,也是湖北人。這會給湖北籍官員的仕途蒙上一層陰影,同時也讓當權者多了一分隱憂。

李鴻忠會被習近平盯上?

儘管北京當局這幾年強力清理所謂「山頭主義」「團團夥夥」,但中國人重同鄉情誼,加上在根深蒂固的腐敗官場文化影響下,如今中共官場會結成怎樣的新幫派勢力仍然引人關注。現在中央委員會和地方黨政一把手中,佔多數的山東籍官員,很可能會被當局盯上。

在地方的山東籍官員中,級別最高的李鴻忠,原屬於江派人馬,以慣於溜須拍馬知名。習近平十八大上台後,李鴻忠在2016年第一個公開喊出擁護「習核心」。同年9月,李鴻忠空降天津出任一把手,在短短一個月內,4次公開表忠心,喊出「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等口號。

今年11月的六中全會後,李鴻忠又在官媒撰文稱要「心向習近平總書記」。

李鴻忠如此賣力表忠,當然會有所圖,比如企圖在二十大仕途更進一步。但正由於李鴻忠對習的吹捧過於肉麻,如同當年林彪吹捧毛澤東一樣,因此官場中已將李鴻忠稱為「小林彪」。曾有港媒披露,習近平的身邊智囊警示要提防像李鴻忠這樣的人。

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上,曾罕見拋出防範「捧殺」的條文。2017年也有人在黨媒撰文警告當權者,有官員「大姦似忠」「口蜜腹劍」,直指「捧殺」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其危害可謂無以復加,云云。

故此,李鴻忠的山東老鄉在官場中扎堆,他本人又如此露骨表忠,野心外露,中南海不得不防。一不小心,李鴻忠可能會官位不保。

※作者為美國中文媒體中國新聞主筆、資深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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