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的龍椅坐得安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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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接見林鄭,坐上一張雕刻精緻的龍椅,桌上擺滿了明黃色的茶杯。我不知道這是第一次公開會議廳裡的這些擺設,還是早就是這樣,只是我沒有注意到。

龍椅是皇帝坐的,明黃色是皇帝專用顏色,這都不是無緣無故的安排,都有象徵意義。

手下人為習近平設置龍椅和明黃色茶杯不奇怪,獨裁者近身,總有一些阿諛奉承的小人,做這種事是職業本能。問題不在於有人弄這些東西出來,問題是習近平居然很享受。

未做皇帝,先坐龍椅,也算是熱熱身,感受一下片刻皇帝癮。

在二十一世紀的當下,人類已經飛到火星,機器人很快滿街走,中國各地高樓大廈,高鐵縱橫,城市生活高度現代化,這時候來稱帝,那是倒行逆施到極致了吧?

其實,以獨裁者權力高度集中程度來看,習近平一點都不遜色於封建帝王,即使不坐龍椅,不用明黃杯,他的權力也都在手上,何必搞這一套令人反感的東西?

這就牽涉到一個人的心態。龍椅與明黃杯都是象徵之物,象徵至高無上,象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象徵神聖不可侵犯的地位。大獨裁者與皇帝之間,還隔了一層:皇帝是「天授」,可以傳子傳孫,獨裁者做到死就完了,當代獨裁者,唯有金氏王朝可以傳子傳孫。

習近平自稱博覽群書,大概沒有讀過近代史。清帝遜位後,權力歸袁世凱,袁世凱身邊的馬屁精們,掇弄他登基稱帝。袁世凱本來還推三托四,經不起手下再三勸進,只好接受,改國號為洪憲。

袁世凱稱帝,連他自家弟弟和妹妹都斥他不孝不義,全國各地勸退的電文蜂湧而至,蔡鍔等成立倒袁軍,袁世凱小朝廷樹倒猢猻散,稱帝僅83天就下野。龍椅沒坐穩,袁世凱已悲憤病逝。

自1911年成立中華民國起,至今已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後,龍椅重現京畿,這真是不祥之兆,中國正醞釀一次巨變,龍椅搬到人民大會堂,已是登峰造極,物極必反。

李克強接見林鄭,坐的是普通椅子。李克強固然不敢僭越,習近平也容不得李克強有非份之想。如此,便在政治局常委中分出主次高低,分出貴賤,彰顯習的「一尊」地位。

當年毛澤東雄視天下,毛從不重視這種表面功夫,他穿睡衣見外賓,躺在床上見部屬,赫魯曉夫來見他,他穿短褲在游泳池。老毛和老鄧都是重實際而不重虛驕的人,他們叱咤風雲,不稀罕繁文縟節。

習近平辦事千瘡百孔,卻專在這種小眉小眼處著意,內在空虛,卻有驕矜之氣,格局之小,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中國會不會倒行到帝制去?當然不會,習近平坐龍椅,無非是滿足一下自己至高無上的心理而已。彷彿坐一下龍椅,他就像皇帝一樣權傾天下,滿朝廷文官武將,無非都是他的家臣。這是一種內心淺薄的表現,沒有人會因為他坐上龍椅,而對他產生崇高的感覺,反而中國人都會自問,難道這就是我們寄托未來想像的人嗎?

印度總理莫迪到一間學校去演講,校方為他準備了一張普通椅子。莫迪去到會場,看到學生們都坐在地上,他二話不說,先一把提起椅子递給主持人,然後自己也坐到台階上,並招呼身邊的孩子們都靠近他。

莫迪年紀大了,坐在地上當然不舒服,但他寧肯自己受一點罪,也不肯「高高在上」,這便是民主政體與獨裁政體的分別。

民主的基礎是什麼?就是平等,就是平起平坐。人民把你選出來管理國家,不是因為你的身份高人一等,而是因為你有能力有德行為我們管家,你今日表現好,你就做下去,你表現不好,你就走人。

不知林鄭見到習近平坐龍椅有什麼感受,會不會如沐皇恩,感激涕零?林鄭此次晉見,讓習近平站立等候了一分鐘,因此成為新聞。習近平見林鄭,要不要與手下排排企迎接林鄭,那是一個問題,而等了區區一分鐘就成為新聞,這才是問題。讓偉大領袖等一分鐘,你也配?

中共朝中人,會勸進習近平稱帝嗎?很難說,大國手難得,馬屁精永遠不缺。

(本文授權轉載自作者臉書專頁)

※作者1978年赴香港定居。曾任《新晚報》副刊編輯、《文匯報》副刊編輯及天地圖書公司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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