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是壓抑情緒?從憂鬱症患者,到成為心理治療師 過來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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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健康網圖文提供/時報文化】我出生在一個佛洛伊德式的家庭,家中的價值觀也是「心靈勝於物質」。我母親是學校的諮商人員,父親是精神科醫生。他們相信我能夠、也應該用智慧的洞察力來控制自己的感受。家裡很少討論情緒這件事,如果有的話,談的都是該如何掌握或解決情緒。

老是壓抑情緒?從憂鬱症患者,到成為心理治療師 過來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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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記憶是從大約小學四年級開始變得清楚,那時我開始有自我意識。我母親總是跟我說我既漂亮又聰明,但是我並不覺得。我覺得自己又蠢又醜。我看著鏡中的自己,覺得自己讓人失望。我沒有被霸凌過,和潮酷的孩子相處融洽,但我總感到孤立不安。成年後,我了解自己感受到的是焦慮和羞愧。

在中學期間,我功課很好。每得到一個好成績或一個獎,我的信心就會增長。我發展出一個信念:如果我努力工作,就會成功並被認可。隨著每一次的成功和嘉許,我的不安感開始減輕。

大約在那個時候,我的七年級英語老師讓我們閱讀佛洛伊德的書,我開始醉心於精神分析。

回想起來,這一定有助於我以一種使我有掌控感的方式來理解自己。我對精神分析的熱愛在高中繼續增長,直到我的朋友懇求我別再分析每個人。所以我遏制了自己提供免費(雖然沒有人想要)心理分析的嗜好,轉而大量廣泛閱讀關於這個主題的資料。

到那時候,我決定跟父親一樣當醫生。我喜歡,也擅長科學,決定從醫,使我受到很多人的肯定。在大三之前,我從未質疑自己走的路,但從來沒有真正思考過醫生的日常生活是什麼樣子。

在大學裡,我修了一門名為「當代精神分析」的課程。令我相當懊惱的是,我發現這其實是反佛洛伊德的女性主義課程。在學期的前半段,我端坐在這個專題討論中,對抗十位激進的女權主義者。我對自己的立場充滿信心,熱烈論證為何佛洛伊德傑出而且理論令人信服。在大約五堂課之後,我意識到我的論點被忽略。事實上,我的同學提出了一些令我覺得極有說服力的扎實反駁和研究。我發現,如果我不是忙著辯駁,也許可以學到一些東西。

到了課程的最後,我開始質疑一切,包括我父母的價值觀和信念、我的社會和我的文化。我開始思考為什麼我會決定當醫生。當時我不好意思承認,我了解到自己當醫生的幻想與實現某種生活方式有關,而與想要懸壺濟世無關。當我想像自己處理重病患者,必須對他們的親人說明可怕的診斷結果時,我發現前景太艱難、太容易引發焦慮。我對這個責任感到生氣。我不想每天處理這種生離死別的重大問題,這是我們家裡一直迴避的話題。

我太害怕,以至於無法放棄從醫之路,我迫切需要一個計畫,否則我會迷失和失控。從小到大,我一直受到「盡量減少焦慮」的渴望所驅使。我做了大大小小的決定,目的都是讓自己的人生有長期計畫,以確保自己會快樂。我有許多在無形中加深的恐懼,我認為,如果保持現在的路線,有個好工作、找到好歸宿,就可以避免這些恐懼,所以......我決定當牙醫。

老是壓抑情緒?從憂鬱症患者,到成為心理治療師 過來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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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牙醫學院,我遇見我的第一任丈夫,我覺得一切都發展得很完美。我有一個很棒的伴侶,準備組織一個家庭,我利潤豐厚的事業走在正確道路上。後來,一切事情一步步分崩離析。我成了牙醫,卻討厭這項工作,畢業一年後就離開這個領域。我決定離開牙醫界,讓我丈夫、公婆和父親很懊惱,我失去了他們的認同和尊重。

結婚六年後,我和丈夫無法處理我們之間出現的衝突。我茫然、孤獨,而且害怕。婚姻諮商無濟於事。我們無法解決彼此的問題;我們的婚姻結束了。我恢復單身,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事業也沒了。事實證明,我自認為了解而且自信滿滿的一切,全是錯的。我愛兩個女兒,但我感到茫然,沒有羅盤提供指引。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偏離軌道,而且毫無計畫。

為了自食其力,我接了一堆沒有成就感的工作。我攀爬企業階梯,升到媚比琳化妝品公司的管理職、在紐約的時裝區工作、創立一家銷售維他命的居家企業,並且在一家新的醫療軟體公司擔任業務主管。但沒有一樣事情感覺對勁;沒有一樣工作感覺像我想做的事。

那個時候,我對自己的堅忍、剛毅,以及「心靈勝於物質」的態度感到自豪和高興。事情不順利時,我做了改變。我相信我控制了自己想要感受的事情。我自豪地把恐懼、渴望和其他任何我認為毫無用處或適得其反的情緒推到一邊。後來我前夫宣布再婚,雖然我為他感到高興,但也有一種遭到意外打擊的情緒反應,我陷入憂鬱。我被生活壓倒了。他的婚姻突然確認了我在世界上的徹底孤獨。我害怕,同時也羞愧自己竟會感到害怕。恐懼產生羞愧、焦慮,進而造成憂鬱症。

我從來沒有想過,推動自己、發展事業、撫養孩子、尋找新伴侶會導致我崩潰和受傷。我以為自己會沒事,畢竟我一直都很好。但是我的情緒心智(emotional mind)還有另一個議程。我被壓垮並且人生停擺了。我昏睡的時間變長,終致無法下床。我在棉被下找到庇護,躺在黑暗之中,躲開別人和自己生活中的日常需求。那是我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

我妹妹阿曼達建議我看精神科醫生治療憂鬱症。我太不關心自己,以至於從來就沒有想到自己得了憂鬱症,但是她一提出這一點,我就知道她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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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精神科醫生診斷出我患有焦慮不安的憂鬱症,這是一種充滿焦慮的憂鬱症,建議我服用百憂解。她解釋說,壓力使身體更難製造一種叫做血清素的大腦化學物質。血清素濃度過低時,就會出現憂鬱症。壓力減輕時,血清素的製造量就會增加到原來的水準,憂鬱症也隨之消失。

我只能說:「謝天謝地有百憂解!」四個星期後,我又恢復正常活動,像以前一樣作息,但是我因為這樣的經歷而永遠改變。這是我第一次對個人情緒的力量感到讚賞和尊重。我了解到,我必須注意自己的感受,仔細聆聽情緒告訴我的事情,並根據我的感受採取行動。儘管如此,我並不太知道如何關心自己的感受、如何根據自己的感受採取適當行動,或是如何理解這樣的感受。我開始接受精神分析心理治療,並能夠在半年後停止服用百憂解1。

老是壓抑情緒?從憂鬱症患者,到成為心理治療師 過來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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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談論自己和我的生活,確實有幫助。我決定改變我的優先順序。我沒有根據薪資來選擇工作,而是專注於尋找符合自己興趣的職涯,我的興趣一直將我拉向心理學。我拿到社工碩士學位,然後參加為期四年的學士後精神分析訓練學位課程。

AEDP療法能讓人找出哀傷原因,釋放壓力在我開始上分析訓練課程之前不久,一位朋友建議我參加一場會議,聆聽一位側重於情緒的心理學家的演講。戴安娜.佛莎博士開發了一種名為「加速體驗式動態心理治療」(AEDP)的新療法2。

AEDP採用治療導向(healing-oriented)的方法,而不是洞察導向(insightoriented)的方法。洞察導向療法,例如精神分析或認知行為治療(CBT),通常會運用患者的想法,希望患者透過獲得洞察力,最終改善症狀。AEDP療法治療的目的,是在情緒和身體層次改變大腦和目標症狀,所以最終不是管理症狀,而是讓症狀消失。我知道,AEDP比精神分析更具指導性;它的方法很具體明確,結果可預見是正向的。

與心理治療有關的「治療」(healing)一詞讓我感到不安,這聽起來像我父母會嘲笑的新時代(new-age)想法。不過,我開始從事心理治療,是因為我想盡快改變大家的生活。世人正在遭受痛苦,我並未看輕此事。AEDP吸引我,因為它的資訊來自最新的神經科學和臨床理論,而這些科學理論告訴我們,患者如何從憂鬱、焦慮、創傷等症狀轉化和治癒。

當我繼續上心理分析訓練課程時,我更深入探究情緒、神經可塑性、創傷、依附和轉化的原理和理論。這是一個改變的途徑,它不需要我擺脫感覺和停止感覺,而「感覺」正是我認為要成為良好分析師所需要的工具。透過AEDP,我擁有更多方法可以幫人減輕痛苦。AEDP允許我做到真實和明確的關懷,不僅關注患者做錯了什麼(或者出了什麼問題),也關注他們做對了什麼。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是個包括真正連結、治療和轉化的世界。在這種方法中,不管是與困難相關的情緒,或是與治癒相關的情緒(這也是AEDP的強項),情緒都是核心而重要的部分。我研究得愈多,愈是了解:「情緒導向實務」並不是一種現在的奇怪時尚。事實上,它的尖端科學基礎使我認為,這是「心理治療實務」未來的浪潮。

我聽完那場會議時,以一種新方式了解自己。情緒理論幫助我了解為什麼我們變得焦慮和沮喪,情緒變化三角地帶給了我具體的方式來擺脫那些痛苦和悲慘的狀態。我不僅對自己學到的東西充滿熱情,也知道自己想立即付諸實踐。我希望我的患者能夠使用這個簡單的工具,改變生活。

本文出自時報文化《不只是憂鬱:心理治療師教你面對情緒根源,告別憂鬱,釋放壓力》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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