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情報員的故事

呂昭隆
·3 分鐘 (閱讀時間)
(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圖/本報系資料照片)

檢調上周偵辦一起共諜案,涉案3人都是軍情局退役,共同特色是「老」,3人加起來近220歲,如果全案起訴,堪稱世上最「老」的諜報網。全案目前1人收押,2人交保。「老人」當情報員,不是沒有,很少。軍情局最著名的「老」情報員,就是張志鵬,72歲,策反中共將領劉連昆為我所用。

張志鵬的「老」,讓人不防,形同保護色,中共輕忽了這個「老人」,使其能幸運地自劉案中「全身而退」。

情報工作沒有歷史,不留文字。如果情報員能著書立說,軍情局策反劉連昆這頁,必載史冊;其中,最關鍵人物是年事逾70的「交通」張志鵬、「轉介」上司成功的解放軍大校邵正忠。

「轉介」上司或直屬長官,無論在東西方諜報活動,均屬罕見,因此,被情治界公認為極高難度的成就。

人情常理,通常利用不知情,或脅迫下屬加入諜報活動較易;下屬身分反過來吸收上司,讓直屬長官同意冒風險配合,在無權無勢的情況下,得真刀真槍的拿出本事,才能辦到。邵正忠竟能做成,僅此一舉,便屬非凡,也是軍情局機密檔案罕見之例。

邵正忠吸收上司劉連昆,首先冒的風險是讓自己身分曝光;其次,既是上司,情報來源更具權威也更為深廣豐富,角色極易被取代,讓自己變得無足輕重。邵正忠當知後果,仍答應軍情局策反劉連昆,顯見他真的很想「退出江湖」離開大陸。邵正忠失事前,的確退役並淡出情報活動。軍情局給他7萬美元,做為創業安置經費。

策反劉連昆這條高級內線的關鍵人物——「交通」張志鵬則居次功,因為邵正忠是張志鵬吸收的。張志鵬當年已屆72歲,是軍情局最高齡的「交通」,放諸中外,亦屬奇聞。「交通」,只是扮演傳遞情報的角色。張志鵬穿梭兩岸,卻能以「交通」身分發展出軍情局最大的策反案,實乃奇遇。

張志鵬一生複雜,生活是灰色的,既賭也包養女人,有點上海白相人的老派調調。當劉連昆交通後,常功高托大,操守也有問題,但是瑕不掩瑜,殷宗文對張志鵬極好,常召見他並給些精神與金錢的慰賞,把這個老人家「哄」得相當服貼。張志鵬曾因案被法院限制出境,「交通」不能出境,事情非同小可,也是軍情單位出面擺平的。

情報人員是幾千年的古老行業,既細膩又獨具功夫。情報人員本就不是常人做的。張志鵬被情治單位吸收重出江湖,年歲已逾70,考量之一是認為「老」是情報員容易矇混的身分,而其逐步建構的諜報網,的確成為台灣90年代最倚重的情報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