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孩子的聲音|遠距教學 下一堂課在哪裡|華視新聞雜誌

台北市 / Siku Yaway 採訪/撰稿 盧松佑 攝影/剪輯

隨著COVID-19疫情持續衝擊台灣,一間又一間的學校因為學生染疫,而被迫採取「停課不停學」措施,面對如此急迫的危機,各校的師生們是否都有、足夠的應變能力呢?守護兒少權益,採訪團隊連續兩年,追蹤桃園復興區、拉拉山的巴崚國小,發現視訊教學的鏡頭背後,山上孩子的教室,有人在果園,有人在家裡開的餐廳,也從過程中,看見偏鄉地區,面臨資源上的難關,與資訊能力的落差。當疫情燒進校園,台灣第一線的教育現場,正面臨什麼樣的遽變和挑戰?跟著我們的鏡頭、帶您來觀察。

穿過山巒間的浮雲,這裡是新竹尖石鄉的新樂國小。二度重擊台灣校園,截至2022年4月底,教育部統計,全台已有1千多所學校停課,隨著國內疫情持續擴大,確診學生累計超過人。疫情未停歇,新樂國小五年甲班的這堂數學課,得改成「視訊」數學課,演練停課不停學。

「米立雲」是新竹縣政府推出,自創的線上教學平台,好巧不巧在採訪這天,碰上大當機。新竹縣新樂國小老師黃浩維說:「抄一下這是Google的帳號,跟你的原本的帳號很像。」

一人一台電腦,卻有接二連三襲來的問題,教室裡的小學生們,亂成一團。多數孩子,對鍵盤上的英文字母,沒認識幾個,疫情之下資訊能力的城鄉差距,明顯浮現。好不容易把全班11人的帳號密碼都搞定,沒想到Google測試到一半,米立雲又維修完正常了,大夥再度回到這個雲端教室。

教室裡測試完,確定通通沒問題,下一步孩子們要把平板電腦,帶回家模擬。她是黃庭芮,住在距離學校4.5公里遠的煤源部落。今天我們跟著她一起回家,連線上課。本來以為已是萬無一失,沒想到庭芮回到家,打開平板才是考驗的開始。

先是上課用的軟體打不開,家裡也沒大人能夠即時幫忙。接著是網路訊號,時好時壞。當老師忙著排除班上某位學生的連線狀況,其他學生就得跟著等待。原下午1點數學課要開課,無奈時間已經快過了60分鐘。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就連學校裡對資訊在行的老師,也一改測試前胸有成竹的態度。黃浩維說:「因為我自己是學校處理電腦的資訊聯絡人,所以校長會找我做採訪,也是因為設備我比較有辦法處理。雖然說今天遇到很多設備上的問題,我在設備要持續更新、維護,它其實耗費的心力,比預想的還要多。再來我其實不能確定學生的反饋,因為有些學生網路真的不好,或是他在家故意不開麥克風、不開畫面,疫情期間我們也不可能去他們家,這是老師在教學上面最大的困擾。」

我們的鏡頭記錄下,從校園到部落,疫情下的數位教學,正對這群山上的孩子,帶來前所未有的考驗。新竹縣新樂國小五年級學生黃庭芮說:「有時候網路會卡卡的,老師講話聽不到。有些同學都不進來,老師就會拜託我,密他們說上課了。老師在等我們,有些同學會說要跟媽媽出去,在車上不能寫作業,哪裡受傷、哪裡痛等等的。」

視訊教學背後,藏著硬體匱乏,網路訊號不穩等因素,而來自不同家庭環境的孩子,隱私攤在鏡頭前,會不會有苦難言?黃庭芮說:「有一次我去姐姐家,在她家上課。那次姊姊很忙請我抱妹妹,因為妹妹很會亂拿東西,我就先關鏡頭,結果我一關,老師就說庭芮鏡頭開一下,我說好我就打開,可是我又要抱妹妹了,我又關一次,老師就罵我。」

偏鄉學生學習進行式,繼續追蹤海拔1,230公尺的桃園復興區巴崚國小。記者Siku Yaway說:「經過90公里蜿蜒曲折,上上下下的路程之後,我們再度來到,桃園復興區拉拉山的巴崚國小,持續記錄疫情之下,孩子們第2年的學習現況。」

跟著視訊鏡頭裡的老師說英文,巴崚國小五年級的學生楊得恩,正透過遠距教學上英文課,這裡是他家開的餐廳,偶爾還要幫忙招攬客人。桃園市巴崚國小五年級學生楊得恩說:「線上上課很無聊,待在家裡下課沒有人陪玩,會很多客人一直問一些問題,會打擾到上課很吵。」

桃園市巴崚國小總務主任陳子安說:「整體來說成績真的平均下降滿多的,我們能夠補救的方式,就是盡量以一些,像因材網做線上的補救。甚至疫情比較穩定的時候,我們老師會到學生家中,去收他們的作業。」

這樣的學習場景,偏鄉角落天天上演,山上孩子的教室,今年有人在餐廳,去年有同學在果園。Siku Yaway(2021.07.30)說:「桃園復興區巴崚國小四年級生田芸,她的教室就轉換到果園這裡。」桃園市巴崚國小教導主任林沛晴(2021.07.30)說:「現在是水蜜桃季,學生又在家裡,很容易被抓去幫忙做農。」

華視新聞雜誌團隊連續兩年,深入桃園復興區拉拉山的巴崚國小,已經升上五年級的田芸,此刻正坐在街邊的階梯,上文化課程。桃園市巴崚國小老師田恩惠說:「山上訊號真的很難說,有時候聽不到他們的聲音。」補足數位基礎設備,政府推動「班班有網路、生生用平板」,但對偏鄉學生而言,擁有一台自己的平板,仍是遙遠夢想。

田芸說:「我會想要有一台屬於自己的平板,因為手機的寬度很小看不清楚。可是平板就不一樣,字大可以看得很清楚。」當疫情成為我們生活中的常態,要讓數位課完全推行,還是有難度。

桃園市南勢國小校長許志豪(2022.04.15)說:「我們是在4月8日的早上,收到衛生局的通知。」2022年4月,一間又一間學校,連環爆出學生染疫,4月8日全校近2千人的桃園南勢國小,上課到一半突然宣布停課。許志豪(2022.04.15)說:「那一天的情況是我們接到通知之後,確定好停課時間,跟復課的標準。發生的時候,附近的藥局幾乎都買不到快篩試劑,隔週一全校就以視訊上課。」

確診者班級停課10天,其餘師生停課7天,一間學校部分班級復課,另一邊教室還在空蕩蕩。這場疫情打亂的,不只是生活節奏,孩子的心理健康也跟著受到波動。根據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調查報告結果顯示,有43%的國小生,會隨著疫情升溫感覺焦慮;有47%的國、高中職學生,對於未來規劃,感到憂心與無力。

輔導主任方淑儀、輔導組長李慧君,兩人組成南勢姐妹花,搭配學校兩隻吉祥物線上搞笑,讓學生感受溫暖支持。許志豪說:「這是一個緊急事件,也許有些孩子心裡會不平衡,想為什麼有些同學已經回到學校了,他不能回來。這是因為疫情的一些限制性,透過二級輔導室,設計一些比較高關懷的輔導活動。」

疫情下兒少身心更需照顧,遠距教學邁入第二年,這場教育改革正加速向前邁進。桃園市南勢國小學生謝同學說:「不會像第一次停課,倉促、緊張,我覺得這是教師跟學生,在線上非常大的合作跟進步,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在學校上課。」新竹縣新樂國小老師黃浩維說:「不像去年很徬徨,一切都是一邊嘗試一邊做。」

監察委員范巽綠說:「老師線上教學的方法要趕快增進,運用線上各種開發的工具,去做班級上的帶領,進步的情形其實是滿快的。」兒福聯盟政策中心資深主任李宏文說:「在波蘭他們發展出,數位輔導員計畫。公開招募一些大專生,來擔任波蘭國內,國中、小學生的課輔。」

不管是老師或學生,疫情下的數位學習能力升級,但資訊與資源的落差,還有待翻轉。桃園市巴崚國小總務主任陳子安說:「反倒老師是一個引導者的角色,讓在課堂中,培養他們的自主學習力,我們把學生的自主權交給他們之後,他們對於學習的參與度,就不會是旁觀者。」

遠距教學像是一場馬拉松,孩子們得用耐心、毅力,主宰自己的比賽,不論下一堂課在哪裡,秉持學習的熱忱,勇往向前堅持到底。而考驗還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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