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有事!何謂中國的臺灣侵略作戰?臺灣軍、美軍、日本自衛隊將如何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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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美關係趨勢與印度太平洋區域之中,臺灣政治與軍事的重要性與日俱增,美國無法坐視解放軍侵略臺灣本島。中國方面目前亦無必須侵略臺灣的急迫理由,很難想像會冒著極高風險,孤注一擲,但重要的是,預先詳盡規劃應對,未雨綢繆。本文假設在目前這個時間點中共解放軍如果展開侵略作戰,考察推演將發生何種狀況,並評估中共解放軍、臺灣軍、美軍、日本自衛隊的作戰能力,思考各方軍力能夠採取何種行動?

中國侵略臺灣將始於網路攻擊

中國人民解放軍(以下簡稱解放軍)侵略臺灣本島的形態,將以統合作戰的方式速戰速決。戰爭將始於臺灣事前無法察覺的網路攻擊。一般認為,攻擊目標將會是臺灣的電網系統、機場、港口、鐵路、高速公路的管制系統、證券交易系統、銀行業務系統、政府機關的伺服器等重要基礎系統。當臺灣各地開始陷入混亂,解放軍同時將進行一波波的飛彈攻擊。使用破壞力強大的彈道飛彈轟炸機場和空軍基地的起降跑道,而對於雷達站與飛彈防禦系統,則是以高精密的巡弋飛彈精準轟炸。此外,應該也會試圖切斷海底電纜,以控制資訊傳遞。

解放軍也會針對駐日美軍基地進行飛彈攻擊,但網路攻擊不限於此,東京、華盛頓DC、夏威夷和關島等地亦可能成為攻擊目標。

可以想見的是,下一個階段將在確保航空優勢與海上優勢後,利用軍用運輸機、兩棲突擊艦與民間船隻,進行登陸作戰。以解放軍目前的運輸能力來說,無法一口氣由外部運送足以壓制臺灣全島的兵力。因此,預測解放軍將會運送具有高速移動能力的少數精銳部隊至臺北與高雄。

更有人指出,除了以大型氣墊船從直接流經臺北市的淡水河溯源而上之外,不僅從海岸突擊登陸,解放軍也有可能利用足以運送汽車的民間渡輪,嘗試從臺北近郊的基隆港登陸上岸。上岸的部隊將試圖壓制總統府、國防部與臺北松山機場。若可以奪取松山機場,亦能將兵力送入該處。同時,解放軍的特殊部隊將進行斬首作戰,目標在於綁架或暗殺臺灣的重要人士。一般認為已潛伏於臺灣的特殊部隊將從內呼應外部侵略,亦無法否定他們會在臺灣內部興風作浪的可能性。

足以承受解放軍的猛攻以待美軍救援的臺灣軍

臺灣軍也正在思考以統合作戰的方式正面迎擊。「漢光演習」以解放軍對臺灣發起的侵略戰爭為因應對象,使用戰力保存、整體防空、統合制海、統合國土防衛等兵推劇本,施行實戰演習。

為了要抵擋解放軍的首波攻擊,臺灣軍將疏散一定數量的戰鬥機於佳山基地的機庫,該基地位於臺灣東部,鑿穿山壁建造而成。停泊在軍港的驅逐艦和巡防艦等軍事船艦,也會全部離港以躲避攻擊。對於解放軍的飛彈攻擊,臺灣軍除了以愛國者3型飛彈與國產的防空系統「天弓三型」迎擊之外,也將出動電子戰部隊,誤導或誘導解放軍的飛彈並干擾通訊。雖說如此,對於解放軍首波的飽和攻擊(譯註:Saturation attack)能夠發揮何種效果,仍是令人不安。

搭載空對地飛彈的戰鬥機,將從臺中、臺南和澎湖島等地的空軍基地起飛,攻擊解放軍的雷達站、彈道飛彈發射機與防空飛彈系統。若考慮到要攻擊解放軍的前線攻擊據點,以及後勤支援的後方基地據點,必須配置巡弋飛彈並增加射程。假若臺灣成功開發出擁有2000公里射程的彈道飛彈,即可將北京納入射程之內。針對解放軍的斬首作戰,將由擔任總統府維安部隊的特種勤務指揮中心和憲兵部隊、海巡署特殊部隊應對。

面對渡海而來的解放軍,臺灣軍將嘗試從海陸空三方迎擊,但在實施渡海作戰的階段,解放軍應該幾乎掌握航空優勢與海上優勢,因此反擊並不足以遏阻進犯。而解放軍未盡充足的渡海能力,讓臺灣軍在某種程度上有機會進行反擊。若解放軍從臺灣北部登陸上岸,將以陸軍第六軍團──配置於整合北部的第三作戰區──為中心,以統籌陸海空三軍的方式迎擊進犯。臺灣軍能否組織性且有機地進行作戰,受到解放軍破壞臺灣軍的指揮、管制、通訊、計算、資訊、監視、偵查等機能的程度所影響,而臺灣方面預測解放軍已具備足夠能力。在抵禦解放軍的猛烈攻擊之際,臺灣軍等待的是美軍的早日介入。

美軍預計進行破壞衛星連結與巡弋飛彈攻擊

若美軍介入臺海戰爭,「使本國士兵的傷亡減到最低」將是最優先的考慮事項。在解放軍的東風-21D和東風-26D反艦彈道飛彈有效發揮的狀況之下,導致美軍的航空母艦機動部隊不欲接近射程之內,因此美軍將會考慮摧毀中國間諜衛星的功能。此行動毋須直接攻擊衛星,而是以攻擊衛星與地面通訊設施之間的鏈結這種電子干擾的方式,阻斷間諜衛星傳送至地面的資訊即可。同時也考慮針對北斗三號衛星定位導航系統和衛星通訊進行無線電干擾(Communications jamming)。

此外,美軍應該也會考慮以俄亥俄級巡弋飛彈核子潛艦(SSGN)的巡弋飛彈攻擊,物理性地破壞中國本土的雷達站和衛星通訊設施。一艘SSGN潛艦搭載154發的戰斧巡弋飛彈,美軍擁有4艘,其中2艘配置於印度太平洋的軍隊。一般認為在承平時期,4艘潛艦不會全部出動,若臺海爆發戰爭,將全數派遣至臺灣海峽。

由於速度較慢為次音速巡弋飛彈的弱點,因此必須盡量接近中國本土後,發射數量龐大的飛彈,以鑽入解放軍的防空系統網。SSGN潛艦進入第一島鏈附近的海域後,一舉發射超過600發的戰斧巡弋飛彈,隨即脫離該海域。藉由戰斧巡弋飛彈的精密攻擊,大幅減低中國利用衛星的偵察能力與攻擊能力。由於無法掌握美軍的正確位置,解放軍的反艦彈道飛彈、以地面發射的方式或由轟-6轟炸機發射的巡弋飛彈,其命中的精密度將大幅低落。美軍將把握這個機會,以航空母艦機動部隊急速接近中國本土,切斷侵略臺灣的後續部隊與後勤補給。此際,SSGN潛艦將在關島(或者可能在橫須賀和佐世保?)重新填裝飛彈,可以再次出擊。

但由於並未實施共同訓練,臺灣軍和美軍的共同作戰將無法實現。若勉強進行共同作戰,預設最壞的情況是誤擊友軍。較為現實的作戰方式是,臺灣軍在臺灣本土持續抵抗解放軍的侵略,由美軍獨自爆擊解放軍,戰事初始便將採取單獨行動的核子潛艦投入戰場,亦是合理判斷。

「臺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

若中國圖謀侵略臺灣,首先將透過外交途徑干涉美日,要求切勿馳援臺灣。一般可以充分預期到中國將試圖離間美日兩國,向日本提出動聽說詞:「攻擊僅限於駐日美軍基地,若日本不支援臺美,中國不會攻擊日本」。解放軍高舉「積極防禦」的軍事戰略口號,在轉型至資訊戰的過程中,變得更加重視先發制人。因此,日本最好事先預想解放軍將先發制人,針對位於嘉手納、佐世保、岩國、橫須賀的美軍基地,進行網路攻擊與飛彈攻擊。以常識來說,針對駐日美軍基地的飛彈攻擊,便等同於針對日本的軍事攻擊。若日本政府認定為「武力攻擊事態」,首相將下令自衛隊出動防禦,反擊中國。自衛隊原本的任務便是守護日本,因此將為此出戰。

對於來襲的彈道飛彈等攻擊,自衛隊將透過進化改良的愛宕級和摩耶級護衛艦,由艦上配置的神盾戰鬥系統發射SM-3 Block IIA反彈道飛彈,接著以陸地發射式的PAC-3愛國者導彈來應對。在此初期階段,彈道飛彈發射狀況的偵查和彈道捕捉、情報資訊的即時傳達與共享等能力將變得相當重要。因此希望可以增強預警衛星和通信衛星。為了偵查超音速飛彈動向,無人偵察機的前方部署亦在考慮範圍之內。

若美軍介入臺海戰爭,自衛隊將守護日本,同時從後方支援美軍。此外,自衛隊極有可能被賦予救助在臺日本僑民的任務。對於防衛省與自衛隊而言,同時進行這些任務是一項極為艱鉅的作戰任務。開戰後,沒有餘裕和臺美的相關機構進行磋商協議,也可以充分預期到中國將進行通訊干擾。從常識上來說,若平時未與臺灣的內政部、外交部、國防部、以及美國的有關部門進行日本僑民避難行動的相關協議,戰時將緩不濟急。

臺灣與日本向中國展示足以打消侵略臺灣(=攻擊駐日美軍基地)念頭的實力,以及縱使尚未建立正式邦交,日美臺的友好關係仍然堅若磐石,不可動搖。顯示堅實的美日同盟,以遏止中國的侵略,此舉至關重要。

※本文為筆者個人見解之統整,與所屬機構無關。

【參考文獻】(以下書名等皆為暫譯)

武田康裕編著『在外邦人的保護與救助』東信堂,2021年 防衛研究所編『中國安全保障報告2021 新時代的中國軍事戰略』防衛研究所,2020年 尾形誠「近代化後的解放軍與臺灣軍之對應」『東亞』一般財團法人霞山會,2021年9月 門間理良「日本該如何行動? 從網路攻擊和飛彈攻擊開始的中臺激烈衝突」『中央公論』2021年10月號 門間理良「臺灣的動向」『東亞』各号 『世界的船艦』(海人社)各號所收錄之論文以及各式船艦數據

標題圖片:在中國國際航天博覽會中展示出的(從左)「轟6K(H^K)」大型轟炸機、「運20(Y20)」大型運輸機、「運9(Y9)」中型運輸機,2018年11月6日,中國駐還市(新華社/共同通信Images)

門間理良 [作者簡介]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區域研究部部長。筑波大學博士課程修得肄業。曾於南開大學、北京大學留學,在臺北和北京擔任專職調查人員,曾任文科省教科書調査官,2012年進入防衛研究所服務,2020年起擔任現職。此外,在學術月刊雜誌《東亞》執筆「臺灣動向」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