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進入深水區

介文汲
中國時報

紛擾3年多的英國脫歐終成定局,但1月31日脫歐協定生效這一天,只有單純的歷史意義,並無實質意義。因為在英國與歐盟間新的經貿協定未生效前,英國仍將留在歐盟的關稅同盟及單一市場內,其一般人民的食衣住行、對外經貿大體仍將率由舊章,真正的改變只有在新的英國─歐盟經貿協定生效後方會顯現。

新的協定主要將會決定英國與歐盟間貨品貿易關稅的安排、人員間相互就業居留的待遇、服務業相互市場進入的准駁、資本相互流通的寬緊。這些決定均非易事,但是雙方只有不到1年的時間,必須在今年底前達成協議,否則雙方都將再度面臨無協議脫歐的挑戰及風險。

對英國而言,在新協定的談判中盡量爭取保留曾在歐盟單一市場享有的各種優惠及特權是上策,但這對歐盟而言是絕難接受的。倘英國脫歐後不需負擔義務卻仍能繼續享有歐盟會員國才能享有的各種優惠及特權,不啻在鼓勵歐盟其他會員國仿效英國脫離歐盟。故歐盟無選擇地必須讓英國的脫盟付出實質且顯著的代價,以遏阻其他會員國跟進外,更彰顯歐盟存在的價值。

強生政府對於脫歐後可能的衝擊已著手準備,不久前邀集眾多非洲國家領袖在倫敦召開經貿高峰會,頃又未配合美國政府抵制華為的要求,為英國今後開拓非洲及中國大陸的商機搭橋鋪路的意圖至為明確。這些做法顯較一些脫歐派憧憬的盎格魯薩克遜大聯盟、新英美特殊關係等迂闊幻想實際許多。

歐盟是英國第一大貿易夥伴,歐盟市場占英國外銷比重的4成以上,此一數字在脫歐後勢必倒退,倘不能及時找到等值的替代市場,連帶導致英鎊貶值、股市下跌、外資撤離等衰退恐難避免。非洲及中國大陸能否及時及充分地替補失去的歐盟分額恐不能太過樂觀。

美國雖一直對英國脫歐樂觀其成,財長努欽頃亦宣布今年將與英國展開新貿易協定的談判,但英美經貿互補性不高,加以川普總統美國第一的原則,會單方面施予英國多大的經貿優惠實難高估。故儘管脫歐帶給一部分英國人脫離歐盟掌控、重新找回英國主權、以自己的意志重新擁抱世界等種種心理上快感,但必須設法彌補得自歐盟既得利益的流失才可能是英國更立即更真確的脫歐後果。

歐盟的初衷是追求和平,經濟整合只是達致和平的手段。幾十年來的努力,歐盟成功地為歐洲帶來歐洲歷史上鮮見的長期和平,也為自身的存在及繼續發展創建了強固的合法性及合理性。脫歐對英國而言可能是其此時此刻上的歷史必然,對歐盟的衝擊相對有限。

在一個全球各國彼此相互依賴性持續高度發展的時代,抱著前人光榮孤立的觀念,與全球化潮流背馳,逞過往大英帝國雄心,將自歐盟獲得的龐大優惠及特權置於賭局,英國這次脫歐註定將未蒙其利先受其害。 (作者為退休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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