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脫歐:與歐盟的貿易爭端「香腸戰」怎樣涉及「領土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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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rry at a port in Northern Ireland
為何英國脫歐後向自己的國土北愛爾蘭超市運送肉蛋奶還要通過海關檢查甚至被禁?

為何英國脫歐後在自己國土上向超市運送香腸等冷凍肉製品還要通過海關檢查甚至被禁止?這就是英歐圍繞《北愛爾蘭議定書》的爭議。

英國和歐盟互相指責對方沒有完全遵守脫歐協議中達成的向愛爾蘭運送貨物的規定。雙方近期的這場貿易爭端被英國許多媒體稱為「香腸戰」。

英國政府部長們將明確表態,闡述他們希望如何徹底改革英國脫歐後生效的《北愛爾蘭議定書》。

《北愛爾蘭議定書》是2020年英國脫歐協議的一部分,規定了英國和北愛爾蘭之間的貿易安排。

但英國脫歐事務大臣弗羅斯特勳爵說,這項協議可能意味著禁止英國向北愛爾蘭運送冰凍肉製品和香腸,這是「不公平和不可持續的」。

該協議是由弗羅斯特勳爵與歐盟談判達成的,但他預計,議定書的條款需要徹底改變。

而歐盟則隨即拒絶重新就此事談判,稱將尋求其他解決方案。

英國首相約翰遜和歐盟主席馮德萊延日前就此事通電話商談,但暫時也還沒有達成一致。

《北愛爾蘭議定書》是什麼?

Map showing routes across the Irish Sea from Holyhead and Liverpool
愛爾蘭海峽兩岸原來互聯互通,脫歐後有新的貿易安排。圖中綠色的英國國土中間是愛爾蘭海峽,灰色地區為愛爾蘭共和國。

《北愛爾蘭議定書》是2020年英國與歐盟達成脫歐協議的一部分,它防止在北愛爾蘭(英國領土的一部分)與愛爾蘭(歐盟成員國)之間設立硬邊界進行貿易檢查。

在脫歐談判期間,各方一致認為,保護1998年北愛爾蘭和平協議(耶穌受難節協議)是絶對優先事項。《北愛爾蘭議定書》旨在維護北愛局勢穩定、防止曾經持續幾十年的衝突再現。

要達到上述目的,這就部分意味著保持愛爾蘭島上的陸地邊界開放,避免設立新的邊界基礎設施,如安裝攝像頭和設立邊境哨所。

在英國還是歐盟成員國時,愛爾蘭和北愛爾蘭都是歐盟的一部分,這很容易做到,因為它們自動共享歐盟相同的貿易規則,並且不需要對從一個歐盟國家到另一個歐盟國家的貨物進行檢查。

然而,英國脫歐後就需要一種新的制度安排了。

歐盟要求許多貨物,比如牛奶和雞蛋,在從非歐盟國家抵達歐盟邊境時接受檢查,而一些產品,如冷凍肉類,則根本不允許進入歐盟。

根據議定書,北愛爾蘭同意繼續遵守歐盟關於產品標凖(稱為單一市場)的規則,以防止沿邊界檢查。相反,將對從英國本國的英格蘭、蘇格蘭或威爾士進入北愛爾蘭的許多貨物進行檢查。

檢查將在北愛爾蘭港口進行,英國貨物進入屬於本國的北愛爾蘭地區也必須填寫海關文件申報。

這引發了英國人的批評,認為愛爾蘭海實際上已經成了英國的一個新邊界。

但該協定於2021年1月1日生效,現已成為國際法的一部分。

Sausages on a BBQ
英式香腸對北愛和愛爾蘭的人們都是家常食品。

英國與歐盟的香腸爭議是怎麼回事?

根據歐盟食品安全規定,冷凍肉製品不得從英國等非歐盟成員國進入歐盟統一市場。

這意味著從理論上講,從大不列顛運送香腸到北愛爾蘭已經無法繼續。

但是,自2021年 1月份以來施行脫歐規定的寬限期。這一期限原定於2021年6月30日結束,現在已延長到9月30日,但英國歐盟仍未就如何長期解決這個爭端達成協議。

英國此前曾警告,如果延期未獲批准,它凖備「無視規則」,儘管英國在談判《北愛爾蘭議定書》時簽署了這些規則。

今年6月在英國舉行的G7峰會期間,法國總統馬克龍和英國首相曾因為「香腸戰」發生口水戰,爭端被提高到「領土完整」的高度。

當時英媒報道稱,馬克龍談到北愛時「儼然像是在說另外一個國家」。BBC政治事務主編昆斯伯格採訪首相約翰遜、問他是否被媒體爆料的馬克龍言詞冒犯,約翰遜沒有直接回答,但他說,「確保英國領土完整」是政府義不容辭的責任。

馬克龍後來表示,法國始終尊重英國的主權和領土完整。

英國政府要求對協議做出哪些改變?

英國首相約翰遜說,儘管英國簽署了協議,但該協議代表英國做出了巨大妥協,他還指責歐盟執行該協議過於嚴格。

現在,英國政府希望取消大部分檢查,減少海關手續,以便貨物更自由地流動。它還希望取消歐盟委員會和歐洲法院在議定書如何運作方面的監督作用。

英國呼籲歐盟同意在寬限期問題上達成新的適用維持現狀的安排,並要求歐盟在談判期間不採取法律行動。

英國政府敦促歐盟「以全新的態度」看待其提案。

歐盟怎麼說?

歐盟一直對英國的立場持批評態度,並堅持必須執行《北愛爾蘭議定書》的條款。

歐盟方面表示,它凖備繼續尋找創造性的解決方案,但不會同意重新談判議定書。

它已經對英國提起了法律訴訟,英國最終可能會被處以巨額罰款。

此舉是針對英國3月份決定將向愛爾蘭超市供貨的單獨寬限期延長至9月30日而做出的。這個寬限期只打算持續三個月,以便超市在新年初適應新制度。

歐盟表示,英國的單方面行動違反了國際法,因為它沒有徵求歐盟意見。

議定書中的第16條款是什麼?

議定書中的第16條款允許英國或歐盟任何一方暫停協議中任何導致經濟、社會或環境問題的部分。

英國政府表示,目前已經存在一些問題,可以正當啟動該議定書第16條款。

然而,英國也表示,在與布魯塞爾舉行會談之前,不會單方面啟動這一條款。

歐盟今年早些時候曾經宣佈,它打算利用第16條款,對歐盟生產的新冠疫苗實行出口管制。然而,面對廣泛的批評,歐盟在數小時內就改變了主意。

Anti-Irish Sea border graffiti in Belfast
北愛爾蘭希望與英國緊密聯繫的統一派人士抗議在愛爾蘭海設立貿易邊界,導致北愛和英國本土分割的局面。

是否會導致安全問題呢?

圍繞議定書,除了貿易問題,還涉及政治和安全方面的問題。

2021年初,由於一些北愛爾蘭邊境工作人員受到威脅,邊境檢查工作暫時停止。

北愛統一派人士強烈反對這些檢查,因為他們不希望北愛爾蘭受到與英國其他地區不同的待遇。

英國也曾發生一系列反對在愛爾蘭海設定任何海上邊界的示威和抗議。

BBC首席政治事務記者亞當·佛來明分析指出:種種跡象表明,英國脫歐仍然沒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