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國王為鎮壓印尼獨立道歉 轉型正義待落實

The Central News Agency 中央通訊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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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記者石秀娟雅加達21日專電)荷蘭王室近日首度為荷蘭在二戰後以武力鎮壓印尼獨立革命道歉,並承認印尼1945年獨立的事實。印尼學者對此肯定,但也呼籲荷蘭官方認定印尼1949年才獨立的立場仍待解決。

荷蘭國王亞歷山大(Willem-Alexander)3月上旬訪問印尼,與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共同舉行記者會時說,印尼發表獨立宣言後的幾年內有很多人犧牲生命,荷蘭這期間對印尼使用「過度暴力」,「我感到遺憾與抱歉」,也深深理解受影響的家庭至今仍活在痛苦與悲傷中。

亞歷山大並說,印尼今年8月17日將慶祝獨立75週年,荷蘭政府15年前就已公開承認這一天是印尼的獨立紀念日,這是政治上以及道德上的宣示。

荷蘭王室17世紀透過東印度公司對印尼殖民統治,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日本入侵當時稱荷屬東印度的印尼,趕走荷蘭統治者,日本二戰落敗後撤出印尼,印尼民族英雄蘇卡諾(Sukarno)與哈達(Hatta)隨即在8月16日草擬獨立宣言,隔天宣告獨立。

但當時的荷蘭不願放棄印尼,再度派大軍入侵,印尼歷經4年武裝獨立革命,在國際斡旋下,荷蘭最終才在1949年12月27日自印尼撤軍、承認印尼獨立。

荷蘭政府曾為1945年至1949年間派兵入侵印尼的歷史道歉,但荷蘭王室從來沒有道歉。

荷蘭王室依慣例約25年訪問印尼一次,2013年繼位的亞歷山大首次造訪印尼,打破母親與祖母的傳統,他也打破沉默,代表王室為荷軍暴行致歉。

雅加達郵報(Jakarta Post)資深編輯科內利烏斯(Kornelius Purba)日前接受中央社訪問時指出,亞歷山大道歉是「很正確的決定」,對荷蘭王室來說,也是很不容易的一步,「事實上我們並不期待他道歉」,而是希望荷蘭王室能承認印尼在1945年8月17日就取得獨立,承認這點對荷蘭是有幫助的。

他指出,荷蘭外交部曾在2005年時以一份聲明承認1945年8月17日是印尼的獨立紀念日,「但這是不夠的」,那只是一份聲明,政權也已更迭,且當時發動殖民印尼的荷蘭王室「從來沒有就此說過一句話」。所有國家都承認印尼在1945年獨立,荷蘭政府如果也能正式承認,誠實面對歷史,也才能療癒傷痛。

當時受荷軍迫害的部分受害者家屬仍持續透過國際法院爭取正義。

科內利烏斯說,受害者家屬有權爭取正義,但這不是大部分印尼人關心的,印尼與荷蘭的關係一直很好,亞歷山大的祖母朱利安納(Queen Juliana)1971年訪問印尼前,還擔心會遇到大規模抗議,但民眾很歡迎她。亞歷山大道歉後,印尼輿論普遍認為,這樣就好了,也沒有要求荷蘭要為這段歷史再做些什麼。

根據荷蘭歷史學家范帕奇(Marjolein van Pagee)近期的評論,荷蘭外交部在2005年發表聲明時,雖指印尼在1945年取得實質獨立,但也強調,荷蘭有法律明白寫著印尼在1949年獨立,這點從未修改。這也是荷蘭的官方立場。

任教印尼大學的歷史學家博丹(Bondan Kanumoyoso)指出,荷蘭還無法正式承認印尼在1945年獨立,這是因為部分人士擔心,承認這點就等於認同荷蘭在1945年至1949年間對印尼發動「軍事侵略」的指控,「這個顧慮是可以理解」,他相信年輕一代會比較容易接受印尼在1945年獨立的事實。

博丹指出,荷蘭王室難得訪問印尼,亞歷山大這次對這段歷史道歉是「很大的進展」,有助於兩國在對歷史有共同理解的基礎上發展雙邊關係。

此外,亞歷山大道歉後,部分印尼學者呼籲印尼也應反思政府過去迫害人權的紀錄。科內利烏斯說,「當我們抱怨、譴責荷蘭後,也必須反省我們自己是不是沒做好」。

以印尼在1975年入侵東帝汶為例,科內利烏斯說,印尼殖民東帝汶的時間雖然比起荷蘭統治印尼短很多,但東帝汶在1999年舉行獨立公投後,至少有數千民眾喪生,印尼政府曾為迫害東帝汶人權道歉,「我還是希望正義可以獲得伸張」。(編輯:周永捷)109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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