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郵:美國警察每年開槍打死「近千人」 近1/4死者有精神疾病

王穎芝
風傳媒

美國堪薩斯州日前因一通惡作劇電話派出特種警察查探民宅,過程中擊斃了手無寸鐵、前來應門的普通居民,引發濫權爭議。《華盛頓郵報》統計,2017年全美警察在執勤時擊斃的人數高達987人,其中95%為男性、58%攜帶槍械,但是60%的人在事發時沒有逃跑舉動,近1/4也被證實具有精神疾病。華郵指出,開始統計3年來,每一年被當場擊斃的人數都有近千人,驚人數字值得大眾關注。

自2015年開始,美國《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詳細記錄每一年遭警察當場擊斃的嫌疑人數,綜合全美媒體報導顯示,警察在2017年執行勤務時擊斃了987人,2016年為963人,2015年為995人,3年的死亡總數就達到2,945人。

南加州大學犯罪學者阿伯特(Geoff Alpert)認為:「我們現在已經有了近3000起死亡數據,足夠拿來分析案例,針對這些槍擊事件,提供大眾更清晰的說明。」

美國,警察。(圖/Elvert Barnes@flickr)
美國,警察。(圖/Elvert Barnes@flickr)

美國,警察。(圖/Elvert Barnes@flickr)

2014年,美國密蘇里州佛格森市(Ferguson)僅18歲且手無寸鐵的非裔青年布朗(Michael Brown)遭警察槍殺身亡,引發延燒全國的抗議運動「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時任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誓言改善警察疑似濫權問題,帶動全國警界檢討執行勤務的流程與守則。

《華郵》指出,檢討行動展開後,似乎達到一定程度的改善,2015年「沒有攜帶武器仍被擊斃」的民眾共94人,但在2016與2017都降到了51人。

華盛頓智庫「警察執行研究論壇」(Police Executive Research Forum)執行長韋斯勒(Chuck Wexler)指出,自從媒體鎂光燈對準警界,當局面對可疑人士但未持武器的狀況變得更為謹慎,該論壇也與多處警局合作,研究如何降低警民衝突或對峙場面的危險性,「我們想出更多方案減緩衝突,例如,如何善加利用地形或距離製造優勢。」

黑人民眾被警察擊斃的數字慢慢在減少,但是「黑人男性」被擊斃的機率卻是各人種最高的,2017年白人男性死者佔44%、西語裔男性死者佔18%,這些數字和其族裔在美國總體人口的比率相差不多,但在美國總體人口僅佔6%的黑人男性,在本年度死者佔比卻高達22%,令人難以忽略這一種族現象。

統計顯示,警方對「攜帶武器」的可疑人士仍然嚴加防範,2017年死者有735人攜帶長刀、斧頭或槍械等等,和2015年734人幾乎一樣。其中最大宗為白人男性,共330人;攜帶武器被打死的黑人男性則為160人。

《華郵》分析顯示,雖然每一年的數據沒有明顯波動,不過2年來被槍擊致死的黑人男性明顯少了許多,2017年與2016年分別為19人、17人,2015年則有36人。

抗議警方濫殺黑人的民眾群聚街頭,高舉「黑人的命也是命」標語。(美聯社)
抗議警方濫殺黑人的民眾群聚街頭,高舉「黑人的命也是命」標語。(美聯社)

抗議警方濫殺黑人的民眾群聚街頭,高舉「黑人的命也是命」標語。(美聯社)

精神疾病也是致命衝突的因素之一,統計顯示,至少236名死者遇到警方時,被形容為「精神不穩定」的狀態,佔了總人數近1/4。奧克拉荷馬州2017年11月就有一位29歲男性拿著刀子揚言自刎,警方要求他放下刀遭到拒絕,竟然開了5槍,導致該男當場死亡,最後這位「意圖勸阻自殺者、反而將其殺死」的警察,被檢察官以二級謀殺罪起訴。

精神健康民間組織表示,部分警局已開始建立具備精神科或心理專業的「干預小組」,嘗試以暴力之外的手段協助有精神問題的民眾,這是社會所樂見的,但他們也直言,民眾因精神問題被殺死的數字居高不下,還是很令人沮喪。

「遇到其他危險狀況而打911,他們會派出專業的醫護急救小組,但如果是精神疾病有關的危機,派出的卻是警察。」全美精神疾病聯盟政策顧問洪堡格(Ron Honberg)無奈表示。

《華郵》報導,在987位死者中,最年輕的一位僅14歲,他是來自威斯康辛州歐吉布威族(Ojibwe)的原住民少年皮洛(Jason Pero),不知何故,皮洛打911報警稱看到一名持刀可疑男子,告訴警方自己的外貌特徵,警方到場後皮洛又對著副警長揮舞刀子,副警長因此開槍將他擊斃。

其中最年長的死者則是來自賓州、91歲的瑞特尼(Frank Wratny),媒體報導指出,一名婦人報警說瑞特尼朝她開槍,警方到場後與拿著槍的瑞特尼發生口角,最後一槍將他擊斃。

聯邦調查局(FBI)統計也顯示,警察在執勤中被殘忍殺害的人數有所下降,從2016年的66人下降為46人。

美國,警察。(圖/ Matt Popovich @Unsplash)
美國,警察。(圖/ Matt Popovich @Unsplash)

美國,警察。(圖/ Matt Popovich @Unsplash)

部分警局也致力改善這一情形,希望降低警方執勤時的致死率。例如洛杉磯警局從2015年開始努力宣導,2017年當地警方工會還推出了「保護生命獎章」,頒給盡力避免使用槍枝造成生命損失的警察。洛杉磯警局指出,該市被警察槍擊致死的人數已經連續兩年出現下降,從2015年21人到今年的15人,目前仍在努力改善。

「我們的警察每年會遇到150萬次暴力衝突,相較之下,開槍的比率真的很低。」洛城警局首席助理局長摩爾(Michel Moore)說:「但是,我們還是仔細檢視了勤務的每一項環節,看看能不能讓比率降得更低。」

除此之外,FBI早在2015年就承諾要積極蒐集警察擊斃民眾的相關資訊,可是《華郵》三年來的統計數據仍比FBI的資料多出兩倍,FBI本月再度表示,即將推出一個全國性資訊系統記錄數據,但《華郵》指出,該系統仰賴警察「自願」登錄致死案件,準確度恐怕仍然不值得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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