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明芳專欄:已無法分辨中國本土廠商是國營還是民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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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管會於8月13日宣布,正式廢止蝦皮支付專營電子支付業務許可,蝦皮支付即日起不得再進行任何實質的代理收付業務,還在進行中的金流交易,必須確保消費者權益。換言之,蝦皮原有的第三方支付業務也受到禁止。

蝦皮支付是去年11月13日取得金管會許可專營電子支付,依電子支付條例規定,蝦皮支付應從取得許可後6個月內,也就是今年5月13日前向金管會申請核發營業執照,後來向金管會申請過一次三個月展延,最後期限就是8月13日。

蝦皮支付未申請營業執照的主要原因,在於其母公司的大股東為騰訊控股,持有蝦皮母公司股權比例為22.9%,騰訊的創辦人馬化騰又持有騰訊控股超過8%的股權。更重要的是,騰訊與蝦皮大股東之間的合作關係為何並無法有較清楚的釐清,因此,蝦皮支付要申請增資就被認為有中資的疑慮。無論未來蝦皮能否順利通過經濟部投審會的投資審議,政府在審議中國、香港與澳門以及許多金融監理較寬鬆國家的資金,審核程序本應更加小心。

首先,台灣是一個儲蓄率相當高的國家,若來台灣投資的資金並未擁有較佳的技術或是台灣所沒有的商業模式,則對台灣的幫助與該外國公司可以從台灣取得的利益均不會太大,因此,我國對於該公司投資台灣的動機就應該要更審入了解其合理性。

德國外交政策協會(Germ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資深研究員狄雨霏(Didi Kirsten Tatlow )與美國喬治城大學教授漢納斯(William C. Hannas)合著的《中國對外國技術的追逐》研究發現,中國政府在訂下成為技術強權的目標後,主要透過三種方法來獲取外國技術,其中,合法途徑即是透過與海外公司達成合資協議。這也是目前各國政府嚴審中國海外併購的原因。例如,英國政府近期正在進行的審查,就是由中國上海聞泰科技公司全資持有的荷蘭安世半導體對英國最大晶片製造商Newport Wafer Fab收購案。

其次,基於中國政府近期對阿里巴巴、滴滴出行、騰訊等數位平台業者的監理趨嚴,我國政府在相關數位平台業者的商業模式上,則應先對平台業者較完整的資訊,並參考歐盟或美國政府的作法,去制定適合的監理制度,以避免管制失靈。此外,數位平台所衍生的資料保護與資訊安全問題是目前各國政府面對平台業者最棘手的問題,因此,當有資安疑慮的外國平台業者欲進入台灣時,我們當然要更謹慎審核其投資內容是否完整。

再者,資料經濟已是兵家必爭之地,從近期中國政府對平台業者的監理強度來看,中國數位平台業者的資料已完全受制於中國政府的掌控,換句話說,任何在中國經營數位平台的業者未來都面臨了中國政府的干預。此時,我們已無法分辨中國的本土廠商是國營還是民營企業。在此情況下,一家企業的營收若高度集中於中國,或其營業項目受制於中國政府政策,在中國中央集權的政治體制下,這類的廠商應可被視為「準國企」。這也是目前美國資本市場在此次滴滴打車事件後,其監理機關為了確保投資人權益將會採行的監理方向。

最後,日本軟體銀行創始人兼首席執行長孫正義近期已聲明,在Tiktok(字節跳動)、滴滴出行、阿里巴巴及旗下螞蟻集團等中國科技業受越來越多政府監管所造成的不確定因素下,將暫停中國新投資。對投資組合擁有極高比例中國企業的軟銀而言,上述的宣示已顯示中國經濟環境確實出現了巨大的變化,包括中國經濟的不確定性,正從外部的區域衝突走向政府與企業間的監理衝突,面對此一轉變,台灣政府與廠商均應審慎以對。

※作者為淡江大學產業經濟與經濟學系合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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