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清祥開了蔡政府死刑的第一槍

新新聞周刊

文/侯柏青

七月十六日,前調查局長蔡清祥從邱太三手裡接下法務部部長印信,成為二十多年來暨呂有文、施茂林、曾勇夫之後第四個「檢察官」部長。

蔡政府突如其來地執行死刑,引發廢死團體抗議。台權會提供
蔡政府突如其來地執行死刑,引發廢死團體抗議。台權會提供

蔡清祥就任當天針對是否執行死刑,他透露「會重視外界聲音」。只花四十六天他就批准槍決死囚李宏基,李伏法後,蔡清祥還親上火線證實,用行動打破蔡政府的不執行壓力鍋。

各地監所共累積四十三名死囚

馬英九政府在八年執政期間共槍決三十三名死囚,最後一個就是北捷隨機殺人案主嫌鄭捷。二○一六年五月十日,前法務部長羅瑩雪在卸任前十天快馬加鞭,在未告知準部長邱太三的情況下火速讓鄭捷伏法,理由是「怕新部長為難」。

官員表示,如果加計李宏基,各地監所共累積四十三名死囚。這些死囚共奪走六十八條人命,其中有二十一人背負兩條以上人命;張人堡等四名死囚背三條命;涉入縱火案的林旺仁、彭建源則各扛五條命。死囚年紀最大的是八十三歲的郭旗山;邱和順則寫下三十年的最長羈押紀錄。

法界人士分析,民進黨黨綱註記:「尊重生命,嚴防冤獄,研議廢止死刑的可行性」,雖未規定「不執行」,但政策明顯朝向廢死。握有准駁權的邱太三雖否認「不執行」,但上任兩年多卻沒有半點執行跡象。不過有官員私下透露:「其實邱也曾評估過要不要執行,只是最終沒結果而已。」

不過,今年五月起陸續發生多起分屍案及殺人案,要求槍決的陳情信如雪片般飛往法務部,但邱仍頂住壓力,把沉重的擔子交給了接班人蔡清祥。

「會全盤考量,執行與否尚無定論。」蔡對於執行死刑的說詞雖然保留,但他已私下交代檢察司研究死囚個案。「他簽准死刑令的做法早在意料之中! 」一名核心人士坦承事先就嗅到這股山雨欲來的氣氛。

法務部官員解釋,最高檢察署會將審核完成的死囚卷證送交法務部,這時會分案給檢察官出身的參事進行第一輪審核,若審核過關就會交給由三位次長、主任秘書及法制司、檢察司司長組成的「死刑執行審議小組」,釐清是否有不該或不宜執行的情形。

審議小組開會前不知要討論什麼

據悉,蔡清祥要求滴水不漏地調閱資料及審核,讓擔任幕僚工作的檢察司官員忙翻天,經常被迫加班到凌晨,甚至周六日也得到辦公室開會。

檢察司幕僚深怕新聞曝光拖累執行,處處保密防諜,部分審議小組成員臨時接到開會通知時也一頭霧水,進到會場才察覺要討論槍決名單。

審議小組開會時依照「審核死刑案件執行實施要點」逐項審核,除了確認程序有沒有違法,也向司法院、最高檢等多個單位查詢死囚是否提出非常上訴、再審、大法官解釋或有停止執行事由,同時也向總統府確認有沒有尋求赦免。

據透露,幕僚曾擬出兩人參考名單,分別是殺妻女的李宏基和縱火奪走五命的林旺仁,但查詢司法院後,赫然發現林旺仁巧合地在八月二十四日二度聲請大法官解釋,就是這六天之差,讓林男從槍決名單中脫身。

這次確定伏法的李宏基就沒林旺仁這麼幸運,審議小組認為,他用殘酷手段殺害前妻和六歲幼女,侵害兒童生命權,加上他在法庭上狠嗆出獄要對前妻家族不利,符合兩公約規定的「情節最重大之罪」且「無教化可能性」,才趕在八月三十日晚間呈給蔡清祥批核。

蔡清祥在當天中午安排與司法記者聚餐,他在杯觥交錯間看來毫無異狀,返回辦公室後,竟加班簽准蔡政府首張死刑令。

蔡清祥:執法者只能依法處理

事後蔡受訪時四兩撥千斤地說:「我沒有讓你們(記者)措手不及,是沒有人問我這件事,如果問起來我應該也會稀鬆平常地說,吃飯不要談公事啦……。」

不過,蔡清祥首度簽准死刑令,心情轉折不免令人好奇。他輕嘆一口氣:「司法人員不能被個人主觀意識左右,這是不恰當的。逐步廢死的政策是從國民黨時代一路延續的政策,既然還沒變成法律條文,站在執法者的立場也只能依法處理。我一向的態度就是用最審慎、最嚴格的標準來審查,審查確定沒問題後,在批准的那一刻,我就抱著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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