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蘇林的甩鍋權謀

張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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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魯閣號列車慘劇發生至今,不僅事故原因的追查釐清、檢討究責與台鐵的全面改革,成為各界關注的重點,檯面下翻騰洶湧的政治暗潮,同樣攻防險惡、備受議論。這一個集各種人禍於大成的空前事故,以及造成對民心的重大衝擊,極可能對未來政局與朝野形勢帶來微妙的影響。

首當其衝的當然是交通部長林佳龍,他該不該負起政治責任,立刻引咎請辭,連日來成為各方爭議的焦點。民選與學者出身的他,畢竟對民意觀感有其敏銳性,更對政治現實盤算精準,所以他知道此次死傷之重、民怨之深,斷無不辭之理;而且辭了、且辭得盡可能的漂亮,將比不辭硬挺下去更有尊嚴與價值,未來也才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值得釐清的是,認為林佳龍不必辭職的理由主要是「此時辭職有用嗎?做事要比辭職更重要」,此說乍聽有理,其實卻扭曲了民主社會中政治責任的真諦。政治責任不同於法律或行政責任,也無法以明確條文明定責任範圍;政治責任只有政務官才能擔負,其標準輕重只有政務官自己能決定,若等到民意來逼退、長官來革職時便已等而下之,其最可貴之處即在所謂的「大臣風骨」,而不在斤斤計較於直接或間接責任與否。

負起政治責任而下台,代表的是一種態度與決心,且不說民主時代沒有什麼職位非某人做不可,救災與擔負政治責任可並行不悖,引咎下台與後繼者惕勵接棒,本就是兩碼子事。何況以普悠瑪號事故至今的改革怠惰,不就是因為現在位子上的大官無心無能所致,如今又肇生更大禍端,有何顏面敢稱非你不可?

最近常被引為典範的蔣彥士、黃昆輝、游錫堃,當年都是因公安事件發生後很快就請辭下台,那些事故又與這3人有多少直接、間接的責任關係?死傷程度更比不上這次太魯閣號慘劇。

說白了,除了游錫堃當時是代扁政府扛責下台,其他2人都是威權時代由上級提拔的傳統政務官,他們既聽命於上,也知所進退,不會也不敢戀棧,而這3人後來也全都高升。如今民主競爭時代,政治領袖多由民選產生,他們對政治責任的進退考量就比以前複雜多了,林佳龍甚至蘇貞昌都是對未來規畫猶有雄心的政客,進退之間當然有其算計與權謀,絕不僅只是負不負政治責任那麼單純。

蘇貞昌不批林佳龍的辭呈,林所屬的派系「正國會」怒批這是為了構築防火牆,讓林繼續成為吸引火力的箭靶,否則林一辭,火馬上會燒到蘇身上。林佳龍則將蘇貞昌擋下台鐵局長人選、卡住《台鐵總體檢報告》等內幕一股腦兒托出,顯然他已不願被蘇當成甩鍋的冤大頭,而用軟性反擊試圖向蔡英文總統求救,走出自己的一條新路。這其中,國民黨自然不會放過制衡與撩撥的良機,不斷擴大蘇、林之間的權鬥矛盾。

蔡英文現在的態度不明,但她的思考顯然也非政治責任的問題,而是考量到下台爭議不斷的蘇貞昌,何時下台對她的權力布局,以及民進黨的選舉最有利。面對施政各種重大爭議,蔡英文有蘇貞昌當擋箭牌;台鐵引發的民意怒火,蘇則有林佳龍當防火牆,甩鍋大賽滿天飛,何時砸鍋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