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詩萍》雖然很慢,但還是跑完了,這就是我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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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詩萍》雖然很慢,但還是跑完了,這就是我的人生啊!
蔡詩萍》雖然很慢,但還是跑完了,這就是我的人生啊!

【愛傳媒蔡詩萍專欄】「雖然很慢,但還是一一過關了,這就是我的人生啊!」我想像著,跑回終點時,媒體若圍著我,問我再下一馬時,我會怎麼回答時,我為自己想好了這句金句。

怎麼樣?很不錯吧?但,很抱歉,這句話,只在我的心頭繚繞。

跑回重點前,除了「苗栗林志玲」迎上前,除了陪我一起衝進重點的,早就百馬以上的Su和小方外,我連攝影機在哪都沒看到?!(不知是已經撤了,還是我太累只顧衝進去?)

Anyway反正這句話,就是我現在才在文字上寫出來而已!

這是我的第十五個完賽的全馬,在新竹南寮的海洋馬,有點小意義,因為這是我在新竹完成的第一個全馬,而新竹是我人生知識啟蒙的原鄉,回來跑馬,我邊跑,心思邊回想著,當年我還是個十五六七歲的青少年時,在這「風城」度過的三年時光。

那真是人生有意思的三年。跟我女兒現在的狀況差不多,總是內心一陣陣暗流起伏,總是如刺蝟一般的回應著來自爸媽的關心,但心底卻有著對自己無限的寄望,寄望著未來海天遼闊,自由飛翔。

我的閱讀領域的開展,我的文字的琢磨,還有對跑步的培養,都在這三年宛如走進意想不到的花園,奇花異草處處驚奇了!

新竹中學的學生每年兩件體育課大事,夏天的游泳,冬天的越野跑。越野跑季一到,學生如臨大敵,每天在朝會時,先從操場開始,逐日堆高公里數,直到最後,跑完一趟十八尖山。

竹中三年畢業,進了大學,我們很自然多數時間是維持了這種跑步的習慣,那像生命的DNA,跟著你,即使你後來未必再跑了,但一看到有人在操場跑步,有人在路上跑步,你心頭不禁就熱血上來:是啊,那年我可是很會跑的呢!

我報名新竹海洋馬後,雖然也在繼續練跑,但說真的,我早忘記了「風城」那個「九降風」的真實景況,我只記得當年,我們剛從火車站通勤下車,才出站,一陣旋風刮起,男生的大盤帽從頭頂竄飛,新竹女中、新竹商職的女孩們驚聲尖叫,瞬間按住她們的裙角,風實在太大了!

那天我驅車從台北出發,清晨三點五十分左右,因為谷歌地圖告訴我,一小時多一些可以到,果然我在五點左右到了新竹南寮貝殼公園,風刮得嚇嚇叫,還沒進場,路邊便看到一名警察騎著機車,在強風中,檢查跑步路線的三角錐,不誇張,成串的三角錐,好幾處被吹得東倒西歪。

停好車,(新竹海洋馬的停車場夠大),在一陣一陣的風中,走到寄物區,安置好,距離起跑剩不到半小時了。

幾位關係我來新竹跑馬地臉書上的跑友,紛紛問我到了沒,我們相互找到對方,在貝殼公園的地標鐘樓前合照。南寮已不是我記憶中的南寮了!

我高二分組選了文組後,班上有個好友,後來的小說家賀景濱,家住新竹市,我不時會去他家過夜,兩人海闊天空胡亂的聊,當時他就想唸中文系寫小說,我就想唸法政當知識份子(很無知吧!哈哈)

我記得我們騎自行車去了南寮好幾趟,躺在沙灘邊上,眺望遠方地平線,海浪一波波,捲來又退去;望著天上白雲蒼狗,一直在變幻,聊著聊著有時竟打起盹來!

那年歲,心思多昂揚!那青春,時間彷彿用不完呢!而今,我來跑馬的南寮貝殼公園,已經美得不像話了,應該是網紅們拍照打卡的熱門景點了,但,我卻是一個以「花甲美魔男」自我期許的老驥了,歲月是殺豬刀刀,只是我不想那麼輕易「被殺」而已。

新竹海洋馬是非常棒的馬拉松,除了風很強大外,沿路風景優美,跑在西濱公路慢車道上,呼嘯而去的重機車族,還會對我們按喇叭加油,跑進防風林後,綿密的樹叢擋住了強風,幾處大樹成蔭的綠隧道,非常怡人,跑進去,都還覺得自己像在拍跑步廣告一樣。

我喜歡新竹海洋馬把全馬與超半馬區隔開的一項「巧思」(說巧思可能超半馬會不太爽),因為全馬與超半馬的分叉點才剛過,也許跑全馬的你,周正在路口猶疑「真好啊,他們超半馬可以折回去了!」時,你卻聽到前方一陣歡呼,並傳來一陣陣肉香(絕不是跑馬人身上的!)於是,你,這位全馬跑者,試著往前,越過超半馬的折返點,往前,哇,連你也不禁歡呼了,因為兩隻山豬掛在烤肉架上,正以牠們此生最完美的姿勢在等你!

油滋滋,肉亮亮,香噴噴。我連吃了四塊,你說你能不繼續跑,你能不感謝主辦單位的巧思嗎?

但這次新竹海洋馬,我能完賽,真要感謝的,是江湖人稱的「小方教授」,他不知是不是受人之託(受另一位跑馬奇才,台積電的SY Su,以及苗栗林志玲之託)要好好鼓勵我完賽,於是他一路不離不棄,一直跑在我前後,我累得喘不過氣時,他便找話題聊天,我實在太累,他便自己講,我於是知道他為了妻子養病放棄升遷,他有機會成為最年輕的將軍但為愛不為所動,他在跟我加油打氣的談話間,讓我明白人生確實是一場馬拉松,跑不完的馬拉松,你不放棄就不會被放棄的馬拉松,跑道上處處是動人的故事!

像小方,他已經跑了一百五六十場全馬了,多一場少一場於他意義不大,但,他肯陪著才起步十幾場的我,這就是馬拉松最感人的氣質,「我們是跑馬人,我們相互加油打氣,我行你也一定行的!」

我最終衝進終點線了!沒有鎂光燈,沒有歡呼聲,但我心頭是發燙的。我在我的高中故鄉,人生青春期最美好的舞台,跑完了我的第十五個全馬。

我想,我還會跑下去的。

作者為知名作家

照片來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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