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經國日記╱揭露無力感:國政難題 無人肯負責

世界新聞網

從胡佛研究院17日公布中華民國前總統蔣經國部分日記中,可以看到這位曾在台灣「黨即國家」時代被群眾擁戴膜拜,也在民主化的過程中,被部分人形容為獨裁陰狠的政治強人,經常拿「今日之我」與「昨日之我」對照反省,處理國政時也常有無人肯負責的無力感。

1948年曾在上海督導財政改革,誓言「打老虎不打蒼蠅」的蔣經國,後來完全失敗;蔣經國日後擔任總統,在日記裡提到處理財經事務,「並非難事,最重要的還是在訂定正確的財經政策,而把握之。」

一月十八日

上週公務較為繁忙,身心皆感疲倦,在家中閱去年之日記,回憶往事,頗多感慨。

處理財經事務,並非難事,最重要的還是在訂定正確的財經政策,而把握之。吾人不可只注意到經濟的無限度的發展,而是要顧到其整體性和長期性,在政策方面應以均富均足為原則,不可使民間的貧富過於懸殊,在結構部門應重視生產與消費之關係,勿使彼此失調。總之,經濟之建設以及財政之收支,有其自然之法則,而不可強制之。回憶三十七年之秋,我在上海所採取的經濟管制辦法,是不合經濟原理的,意氣重於理智,是無法持久和成功的。

一月十九日

約翔之研討美俄匪之三角關係,審查國人就業之統一組織方案,指示經濟部工作方針,檢討國家事務,處處都有缺失和問題的存在,其實這亦是難免之現象,克服了一種困難,繼之而來的,一定是另一種的困難,這是必然的,不必以此為奇,目前使我最為憂慮和擔心的,乃是三軍軍心之不安和士氣之不振,主客觀之因素甚多,其中以人事(尤以退役問題最為嚴重)

組織觀念和待遇四者,最為重要,吾人如不注視基本問題,一切努力皆將落空,國防部幾乎將所有困難往我身上推,可是有許多事情,我不能亦無法過問之,奈何。

(抄錄/記者高凌雲,下同)

「吾人不可只注意到經濟的無限度的發展,而是要顧到其整體性和長期性,在政策方面應以均富均足為原則,不可使民間的貧富過於懸殊,在結構部門應重視生產與消費之關係,勿使彼此失調。」蔣經國寫道,「總之,經濟之建設以及財政之收支,有其自然之法則,而不可強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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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蔣經國也對照當年「打老虎」的作為:「回憶(民國)三十七(1948)年之秋,我在上海所採取的經濟管制辦法,是不合經濟原理的,意氣重於理智,是無法持久和成功的。」

蔣經國在日記裡經常因睹物而思情,也時時展露對工作上的無力感;例如他「獨宿高雄港口,靜聽窗外風雨聲,愁上加愁,思親念鄉,憶往事,難入眠,近來對於工作頗有有心無力之感。

八月二十四日

獨宿高雄港口,靜聽窗外風雨聲,愁上加愁,思親念鄉,憶往事,難入眠,近來對於工作頗有有心無力之感,清晨被漁船之機動聲吵醒,二十一日早晨乘車到大林火力發電廠,在該處聽取電力公司新建鋼鐵廠石油公司之計畫報告,並作初步之研討,登上電廠之屋頂,觀望高雄港之新工業區,一目瞭然,今天還是一片荒地,余在此許下心願,策動經建機構,以無中生有之精神,將此荒地變成繁榮之區,繼續視港口建設處唐榮鐵工廠加工區,以上各部門皆有進步,中午在澄清湖育樂中心宴大專學校教授三百餘人。

「蔣經國時代」常被描繪為充滿能臣幹將,但蔣經國在日記中提到,有一日分別與參謀總長賴名湯、中央銀行總裁張繼正、司法行政部長王任遠、經濟部長李國鼎與教育部長蔣彥士,談到一些「不易處理,而又不能不有所決定的案件。」

五月八日

名湯、繼正、任遠、國鼎、彥士諸員分別來談政戰,黃國書案交通等問題,都是不易處理,而又不能不有所決定的案件,凡是別人怕負責任的難題,莫不向我身上推,我亦決不放棄自己應負之責,惟自知處境日益複雜艱難,負責愈多,不見諒於人者,亦必更多。

訪膺白伯母,談及公私諸事,彼離台在即,所作臨別贈言,含意甚深,令人難忘,長輩中如膺白伯母之愛護我者少矣。彼曰,我的心中有你,你的心中亦有我,足矣,數日來,白天頻忙,夜間多惡夢,難得有我片刻安逸。王昇來談各部門人事之不健全情形,值得注意,見中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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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別人怕負責任的難題,莫不向我身上推。」蔣經國接著感慨寫道,「我亦決不放棄自己應負之責,惟自知處境日益複雜艱難,負責愈多,不見諒於人者,亦必更多。」

在蔣經國日記中,「必須由我負責」常見其中,但更常見的是自省缺失,更常把日起有功的進步,歸於父親蔣介石的督導。

自立自強鐵骨銅筋不依賴不靠人,酷熱嚴寒,冰霜雨露,都不能動搖我獨立的人格。

領導人家,首先自己應變為群眾中的一份子,領導者不過多負一份責任耳。

任何決定都應建立於大眾利益之上。

要將政府之意向及行動,向大眾公開,從政者應接受大眾的意見與批評,而隨時改進進步。

一個有學識的專家,因為不能當機立斷,而不能成為領導者。

把朋友的成敗,看作自己切身的成敗。

例如美國總統卡特在1978年12月15日宣布與中華民國斷交後,蔣經國在30日的日記裡仍提到,「自反一年來,為人處世和做事的經過,在誠與實兩字上的功夫,似有進步,亦能自愛自重,此皆為奉行父親遺教之具體行為表現,此乃身為不孝子所可告慰父親之靈者。」

十二月三十日

討論國際貨幣基金會有關問題

主持院會,對同仁加以勉勵

接見安克志大使

自反一年來,為人處世和做事的經過,在誠與實兩字上的功夫,似有進步,亦能自愛自重,此皆為奉行父親遺教之具體行為表現,此乃身為不孝子所可告慰父親之靈者,但是缺點錯處仍多,尤其逢大事不夠沉著冷靜和堅定,逢小事則過於認真,因此顧小而失大,在知人和用人方面,常有不當之處,今後究應由何人來接任行政院長的職務,乃是最為重要的事,亦是我對黨國應負的責任,因為遲早我總有一天會離開今日的職務,得人比得寶更難不知多少倍,這是我在今後必須注意的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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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已68歲的蔣經國接著自反道:「但是缺點錯處仍多,尤其逢大事不夠沉著冷靜和堅定,逢小事則過於認真,因此顧小而失大,在知人和用人方面,常有不當之處。」

十二月三十一日

赴慈湖向父靈謝年辭歲

約行政院同仁早餐

巡視高速公路工程

歲寒殘年,身為無家可歸的思鄉人,當被迫困居俄國的青年時期,每逢年關,即起歸國返家之念,三十八年自大陸台之後,亦是每逢年節斯還鄉,這是精神的負荷和痛苦,留俄最後數年,對於回國一事,似以絕望,後來得到自由,帶著妻子回國,今日亦有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回家鄉之問,但是深有信心,必有獲勝歸鄉之日。天下不由自主之事仍多,意料不到之事亦多。今日我有穩固的立足之地,光明的奮鬥目標,只要能自力圖強,奮鬥不懈,何憂勝利之不來臨,所望者乃是自己的健康,得能保持進步而不衰退,即可握成功於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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