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妝點生態村|成龍溼地|華視新聞雜誌

台北市 / 李婉婷 採訪/撰稿 徐森城 攝影/剪輯

您造訪過成龍溼地嗎?1986年,韋恩颱風過境,雲林縣口湖鄉的成龍村,因為堤防潰決、海水倒灌,一夕之間良田被淹沒,成為現在大家熟知的成龍溼地。近年來,民間團體和在地居民攜手舉辦藝術節活動,展開深耕計畫,讓成龍村從原本沒沒無聞的海邊小鎮,成為國際級的藝術漁村。走過災難,居民們重新站起,再造家園,又將如何邁向下個三十年?帶您深入了解。

雲林口湖返鄉青年林荺紾說:「民國70幾年時它是農田,可以種出稻子、花生、甘蔗,長大之後我看那一片,就是一片水。」新聞片段(1986年)說:「今年八月和九月,韋恩和艾貝颱風,為中南部造成嚴重的災情,其中尤其以雲林縣口湖等,沿海低窪地區最為慘重,海水倒灌沖毀海堤。」

林荺紾說:「以前在那裡種田,現在在這裡養魚塭,產業的轉變其實是滿大的。」新聞片段(2010年)說:「雲林縣口湖鄉的成龍溼地,原本是農耕地,但當地長期超抽地下水,地層下陷嚴重,當地積水無法排出,逐漸形成面積約171公頃的鹽淡混合溼地。」

成龍村民一夕間,失去了原有農耕地,卻為冬候鳥留了一片祕密基地,整個溼地,都是牠們的偌大食堂。從肥沃水田轉為廢耕區域,成為大家如今熟知的成龍溼地,2022年台灣,總計有3824隻黑面琵鷺過境,這當中也有為數不少的嬌客,到此登門拜訪。

成龍社區駐地研究者王昭湄說:「候鳥在冬天的時候,來這個地方棲息過冬,這幾年我們確實可以看得到,黑面琵鷺的數量,比一開始還要多。」鳥類生態筆記簿,內容更加。時節進入夏至,以燦爛陽光為背景的土地,也凸顯溼地生物的多樣性,高蹺鴴優雅地漫步覓食,這是農村午後,大自然的曼妙截圖。

1986年韋恩颱風過境後,過往的阡陌良田,成為歷史名詞,下一站目標藝術造村,成龍村以不同樣貌,盡情揮灑溼地風情,自2009年展開的國際藝術節計畫,每年的定期活動成為聚光焦點,這是成龍溼地,從海邊小鎮開拓知名度,成為國際級藝術漁村的關鍵年代。

2015年德國藝術家,Roger的作品「水核心」,在它倒下的那一瞬間,成為激發成龍村民,齊心為家鄉努力的重要時刻。成龍社區發展協會顧問田日蒸說:「覺得好可惜,那麼好的作品,就放在這個地方,這三個瓶子很好看,怎麼會兩個禮拜就倒了。站在村民的立場想,才兩個禮拜,而且我們花那麼大的力氣,把它扛起來。」

村民團結動起來,也扛起成龍溼地的未來。田日蒸說:「老一輩的人對這個土地有恨意,是因為有感情才有恨意嗎?我們才會很積極地,把修水核心凝聚力放在這個地方,希望老人家,重新地去接受這一片溼地。修水核心是一個開端,才有社區那個凝聚力,來做這個橋。」

成龍村民首度和藝術家同台,將共同創作成績推向國際。田日蒸說:「以前成龍溼地是農田的時候,這條路是一條牛車路,就是希望村莊裡老一輩的人,能夠緬懷以前的生活,也能夠讓沒看過水稻的年輕一輩,可以去體會。」以牛車路為基地,藝術創作本著敬畏自然,訴說對故鄉往昔的不捨情懷。

田日蒸說:「從開始到完成,總共花了三個月。這棵樹是五梨跤,台灣原生種五梨跤,有植物人類才可以生存,我們就把它保留。」展現與溼地共生共榮的高度認同。田日蒸說:「它如果有倒影的時候,是一顆心。這座橋壞過很多次,老人家都自己來修理它,他們認為這是屬於村子的東西,不能壞。」

他們重新定義家園,成龍溼地宛若新生。田日蒸說:「老人家跟我說以前60甲的地,種水稻、種五穀雜糧給人吃,現在這裡,讓鳥和魚長大也很好,我們要保護這片溼地。我們村民有共同的結論,就是不要去動它就是保護它。」

觀樹教育基金會專員葉俊甫說:「這裡是大家熟知的成龍溼地,它已經被列為地方級的重要溼地,水位慢慢地上升,棲地變成太單一,導致於某些仰賴泥灘地的鳥類,沒辦法來這邊駐足。我們現在有在跟相關單位研究,怎麼樣營造棲地,讓原本會利用溼地的生物,可以繼續在這邊棲息。」

記者李婉婷說:「從制高點來看成龍溼地的現況,從歷史的角度,來看當地生態環境的改變。在地耕耘超過十年的觀樹基金會,在2018年以高腳屋的設計,來見證成龍村與水共生的智慧。」地層下陷在成龍村,始終都是現在進行式。

葉俊甫說:「堤防外面夏日的高潮,會到170公分,成龍村平均高度只有30公分,外面已經比裡面還高140公分了。海水漲進來的話,會到這個高度,30年後這邊下陷,30乘3公分等於90公分,會到260公分的地方,一樣不會影響到我們,生活起居的空間。」

溼地水位和物種棲息,消長之間,大自然都有巧妙的安排。觀樹教育基金會主任郭淑貞說:「這裡的魚塭,是利用漲潮的時候,打開水閘門引海水進來,所以沒有被取的水,自然會放流到溼地裡頭。這裡的水位,我們的確有注意到越來越高。」

成龍村30多年來的演變,讓早年賴以維生的產業,有了巨幅轉變。雲林口湖返鄉青年林荺紾說:「我的蝦苗才剛下去,我要給牠吃一點東西,這個是文蛤粉,我們的蝦子就都吃這個東西,用魚塭的水攪拌。我還偷嚐過,我就鹹鹹的,滿好笑的。」

雲林青年林荺紾,返鄉後擔任社區發展協會總幹事,2020年她開始,投入草蝦養殖工作。林荺紾說:「我們的長輩都說,民國75年的時候,他們草蝦養一大池,就可以去訂一棟樓房,收成的時候就可以買樓房,但因為現在環境的關係,蝦子變得很難養。這裡很美,我最喜歡在這邊看夕陽,工作一整天之後,在這樣子的環境,告訴自己今天結束了。」

擘劃村莊的生態藍圖,她決定人留故鄉,腳踏實地在這片土地深耕發展。林荺紾說:「我國中畢業之後,其實就出外去打拚了,因為出了一場車禍,我回到自己的家鄉休養兩年。那兩年期間我才開始,認識我自己的家鄉,我開始認同土地之後,會覺得住在這裡的人,相對比外面來的人還重要。我們那時候非常需要人力,我就推坑珮甄,問她要不要一起來做這件事情。」

林珮甄是台中人,2015年她首次以志工身分,參與國際藝術節活動,和成龍溼地結下了不解之緣,現在她是社區發展協會的專案經理人。成龍社區發展協會專案經理人林珮甄說:「村民覺得成龍村有很多故事,大家都沒有機會了解很可惜,所以我們決定改造這個空間,讓它變成遊客中心。」

林珮甄說:「社區居民願意為自己的家鄉付出更多,就需要靠大家一起,沒有辦法只靠少數人完成這些事情。黑豆司康搭配洛神花果醬,都是由我們社區的年輕人,自己開發的點心。」

成龍社區重要地標之一,信仰中心的周邊,村民的日常樣貌,總是搭配緩慢的生活步調。林珮甄說:「我們現在來的這個地方,叫做成龍集會所,它現在是一個開放的公共空間,主要的色系是藍色。因為我們這邊靠海,所以它是一個海底小龍宮的概念,搭配旁邊的安龍宮,就是海底龍宮。有很多海洋的生物,兩個門神那隻嘴巴黃黃的,所以我們推測,牠應該是小白鷺。然後這隻應該是我們這裡常見的,另外一種鳥叫做高蹺鴴。」

成龍集會所的前身,是金湖國小成龍分班的舊址,也是村民記憶匯集的所在地。林珮甄說:「可以看到這些彩色磁磚上,有些還有特殊照片跟圖片,比如說像這個是小朋友畫的圖畫,是我們成龍溼地,大家最喜歡的夕陽風景。還有其他的溼地生物也很多,比如白鷺鷥或者是彈塗魚等等。」

當年成龍社區發展的第一步,從安龍宮旁的長青食堂為起跑點,已故漢學老師田桑卿,是田日蒸的父親,長期生活在地層下陷區,一直以來成龍村民始終齊心,無畏劣勢,強力翻轉故鄉未來。田日蒸說:「韋恩颱風的時候我24歲,剛開始它變成溼地的時候,我是滿高興的不用下田,但它變成溼地後就不可逆了。」

林荺紾說:「環境就是這樣,出大太陽然後鳥會來。」林珮甄說:「保留這裡本來的文化,或是現在的溼地生態保育,環境的精神。」王昭湄說:「整個口湖鄉,好好地把泡水的土地守護好,我相信它會變成一個,很棒的鳥類觀察據點。」

凝聚力與共識,是成龍社區邁向國際藝術生態村的成功關鍵。王昭湄說:「跟這個地方,跟這個物種有感情,說出來的故事就會不一樣,會更動人。」以藝術重新包裝再出發,迎接華麗轉身。田日蒸說:「53%的地主同意它變成溼地,所以我們村民最偉大,未來期許成龍村跟成龍溼地,可以共生共榮。」

居民攜手共創故鄉榮光,也預約下一個三十年,成龍溼地,還有持續動人的美景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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