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抗疫有成、台商回流!《經濟學人》:台灣經濟重返亞洲四小龍榮光 機遇挑戰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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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今三年前,曾有位著名學者形容台灣經濟「瀕臨死亡」,但如此極端的措辭卻獲得廣泛認同—當時的台灣正面臨薪資停滯不前、頂尖企業外移至中國、經濟成長趨緩、人口迅速老化等一連串棘手問題,飛速成長的歲月似已一去不復返。然而在2020年,台灣卻將時光倒轉,再度成為全球成長最快的經濟體之一。

當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成為2020年重創全球經濟的「黑天鵝」事件,英國《經濟學人》雜誌(The Economist)2日刊登專文,盛讚台灣不只成功抵禦瘟疫入侵,更張開雙臂迎接中國台商回流,在舉世一片愁雲慘霧中脫穎而出,位列少數GDP正成長的經濟體之一,彷彿時光倒流般重返「亞洲四小龍」的經濟榮景。

受新冠疫情影響,全球今年仍能保持GDP正成長的經濟體恐怕只有個位數,誠然台灣今年的經濟成長率預估只有2%左右,這個數字卻可能足以讓台灣的成長率在暌違數十年後再度超越中國。《經濟學人》強調,亮麗數字背後須深入探究的是,「2020奇蹟」究竟標誌著台灣經濟再起的起點,亦或是下行趨勢中曇花一現的反彈。

台灣經濟在疫情中異軍突起的兩大關鍵

《經濟學人》點出,台灣本年度相對成功的經濟表現,要歸功於下述與疫情有關的兩大因素:首先,台灣政府從起初就對源自武漢的神秘疾病保持高度警惕,當局的「超前部署」以及細緻的接觸者追蹤(contact-tracing)工作,以及全民配合戴口罩防疫,使台灣成為全球唯一未實施嚴格封鎖令的成功抗疫國家,民眾生活基本上一切如常。自今年7月起,零售業及餐廳的營收甚至都比去年同期增加。

其次,電子產品支撐台灣出口約3成份額,從半導體到電腦伺服器,台灣製造商向來善於滿足全球市場的需求;而在突如其來的居家辦公潮之下,平板電腦、耳機等產品的銷售力道十分強勁,也使台灣廠商從中得利。2020年全球貿易額預估將萎縮10%,與此同時台灣的出口額卻逆勢增長近5%。

2020年新冠肺炎侵襲,台灣民眾戴口罩自我保護(AP)
2020年新冠肺炎侵襲,台灣民眾戴口罩自我保護(AP)

2020年新冠肺炎侵襲,台灣民眾戴口罩自我保護(AP)

而雖然這兩大優勢在疫情後可能不再成立,但台灣同時還是美中緊張升級的受益者。為了免遭美國加徵關稅,包過知名自行車品牌捷安特(GIANT)、榮成紙業、仁寶電腦等許多先前在中國投資設廠的台灣企業,如今紛紛將部份業務轉回台灣。拜台商回流大爆發所賜,台灣2019年固定資本投資寫下4.3兆元的歷史紀錄,今年更有望再創新猷。

台商回流的機遇與侷限

《經濟學人》走訪桃園的華亞科技園區,現場迴盪的施工敲打聲就是設廠潮方興未艾的最好證明。廣達電腦斥資新台幣10.5億元打造的高階伺服器工廠即將落成,其餘廠區也在緊鑼密鼓趕工中。

若這波台商回流潮能延續,將減緩企業、工作機會不斷外流中國的隱憂—目前約有40萬名台灣人生活在海峽對岸,中國的競爭更是台灣薪資停滯的一大元凶。雖然部份聲音擔憂美國由川普(Donald Trump)一手推動的貿易政策將在拜登(Joe Biden)上台後改弦易轍,但台灣經濟研究院景氣預測中心主任孫明德認為,台企會繼續在中國以外的地方多角化經營,「即便可能性很低,它們也不願陷入又一場貿易戰之中。」

美中新冷戰、貿易戰、中美關係(美聯社)
美中新冷戰、貿易戰、中美關係(美聯社)

美中貿易戰(美聯社)

但在台灣投資激增的同時,誠如蔡英文總統時常提及的「缺地、缺才、缺工、缺電、缺水」五缺問題,在這個出生率全球倒數、人口正式迎來負成長、目標逐步汰除核電的島國,既有條件仍充滿侷限。除此之外,台灣出口高度依賴中國—近4成出口產品流向中國和香港—更是無法忽視的數據,曾在馬英九執政時期任職於經建會、國發會的學者陳建良就認為,應與中國拉近關係:「台灣無法就這麼擺脫中國,尋求其他的經濟引擎。」

《經濟學人》指出,對台灣而言好消息是「中國對台灣產品的需求,和台灣企業對中國市場的需求一樣大」,就半導體產業來說,台積電(TSMC)仍具有無可替代的地位,中國企業難以望其項背。截至目前為止,中國今年對台灣經濟的傷害僅限於限制陸客來台,諷刺的是,這可能反而使台灣阻絕於新冠病毒之外。

元大寶華綜合經濟研究院董事長梁國源向《經濟學人》表示,台灣經濟的處方很簡單、卻也很難達成—台灣必須提升在醫療設備、電池等產業的重要性,就如同在半導體領域不可或缺的地位;諸如此類高價值的利基市場將有助台灣倖免於中國施壓,也適於台灣資源稀缺、人口減少的發展條件。但梁國源也點出,單單一年的經濟成長不足以使台灣更接近前述目標,他更擔憂中國的長期經濟規劃優於台灣。

不過,在歷經多年的低迷後,台灣在這充滿挑戰性的一年逆勢起飛,已使許多台灣民眾對充滿信心。在華亞科技園區對面經營餐館的克里斯·梁(Chris Liang)告訴《經濟學人》,在他從事高科技業的顧客之中,心情的變化顯而易見:「我們的防疫表現改變了大家對經濟的看法,大家變得更樂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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