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總統當選人喬拜登? 他身邊的人是誰?

邱師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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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川普總統仍舊不認輸,並在訴訟上萬箭齊發,但拜登已在家鄉達拉威爾州宣布當選,其在勝選演說中訴求團結,希望包容川普支持者以彌合社會分歧。高齡已77歲的拜登締造了美國大選的多項紀錄:

第一、他是繼川普與雷根之後最老的總統當選人,川普當選時70歲,雷根當選時69歲。以高齡77之姿當選的拜登,讓外界不免想到萬一有什麼發生時,賀錦麗的角色遂變得十分重要。拜登似乎自己也知道,因此在達拉威爾的當選之夜安排自己以小跑步出場,要讓外界知道他老當益壯。「拜登的高齡」、「賀錦麗這個人」、「美國突然轉向」這三者要放在一起思考。

第二、他是史上得票最多的總統當選人,拿了7500萬票,就連川普也拿了7000萬票,都破了紀錄。新冠肺炎讓過去未曾受過重視的通訊投票成為決勝負的關鍵,與選情激烈同為兩個讓投票率暴增的主要因素。

第三、拜登是開國以來第11個成功阻擋現任總統連任成功的挑戰者,上一個是1992年的民主黨柯林頓,他以「笨蛋,問題在經濟」打敗了現任總統共和黨的老布希。

最不具總統相的拜登

如果拜登明年1月20日順利就職,除了川普,拜登可以算是唯二最不具有總統相的總統。川普在2016年是眾人都不看好的黑天鵝,拜登則是多次民主黨總統初選都有他,但最後都不會中選的候選人。拜登這輩子參加過3次初選,每次都落空。最近一次是在2016年民主黨黨內初選時拜登嘗試以副總統之姿接下歐巴馬所遺留下來的總統寶座,卻因為歐巴馬暗助希拉蕊而黯然退出初選。最早一次在1987年,當時參與總統初選的拜登年僅45歲,是被看好的新生代,卻因為多份競選演說被指控抄襲來自甘迺迪總統、參議員羅伯特甘乃迪(甘迺迪總統兄長)與英國工黨主席尼爾金諾克(Neil Kinnock)的說話,最後失敗收場。

很多事情拼命就有可能達到,但參選美國總統這件事卻不是如此。拜登的勝出涉及到歷史的偶然與必然,偶然是若2016年由拜登而非希拉蕊代表民主黨參選總統,在當時美國民眾厭倦了華府建制派偽善的背景之下,若由拜登出來一樣會落選。歷史的必然則是:過去4年有一個強悍且具有決斷性格的川普,就注定要選出一個中道溫和的拜登來替代他。這情況有點像1932年的小羅斯福總統打破慣例做了12年總統,中間還嘗試想要改變最高法院法官數目(court packing),雖然小羅斯福廣受當時社會歡迎,但實在太強勢了打破許多憲政慣例(如總統不做超過8年),許多美國人嚇到了也開始持保留態度,因此很多的新政最後並未落實。小羅斯福死在任內,換來親民許多的中西部總統杜魯門。

因此,美國人吃了4年重口味的「川式火鍋」,覺得夠了要換一桌清粥小菜來「清淡」一下。拜登性格怎樣清淡?「有經驗」與「不慍不火」是兩黨給拜登的稱號。許多民主黨人都叫好人緣的拜登「喬叔叔」(Uncle Joe),與川普口中「愛睡的喬」(Sleepy Joe)兩種形象似乎沒有違和感。好萊塢明星瑪莉莎麥卡錫(Melissa McCarthy)在選後的IG上貼出一張漫畫,畫中是2018年已經往生的前亞歷桑納州共和黨參議員麥肯(John McCain)與2020年往生的民主黨的喬治亞州眾議員、非裔民權領袖約翰路易斯(John Lewis),兩人化作天使揹著翅膀看著川普落選與拜登當選,高興地擊拳互相道賀,這一紅一藍的政壇老將都十分討厭川普,生前與喬叔叔維持友好關係,可以說拜登是那種參議院若有法案需要跨黨派支持就會想到的人選。

拜登支離破碎的家庭

目前外界嘗試了解拜登這個人,初步觀察這是一個來自於破碎家庭的總統,並且破碎都多源於意外。拜登元配在1972年的一場車禍中喪生,當時襁褓中1歲的女兒克莉絲緹娜也在車禍後的幾個禮拜死亡。大兒子博(Beau)曾擔任達拉威爾州的檢察總長,但天忌英才博在2015年罹患腦癌死亡,當時拜登參與民主黨內總統初選,因喪子痛不欲生,最後退出初選。只留下現年50歲的二兒子杭特拜登。

這一次選舉中川普陣營揭露了許多杭特拜登的醜聞案,包括與俄羅斯、中國的交易,甚至還流出性愛影片。一時之間成為刀刀見骨的扒糞攻擊。事實上杭特也因為曾經吸食古柯鹼而遭服役中的軍隊退訓,成為拜登的軟肋。就連拜登現在的老婆吉爾拜登(Jill Biden)本身也是二度婚姻,吉爾小拜登8歲,高中英文教師出身,在1977年嫁給拜登。據吉爾的前夫史蒂文森(Bill Stevenson)表示,他與吉爾在1976年協議離婚,但1975年時吉爾就藉由朋友介紹與拜登相親,這是導致他與吉爾離婚的「主因」。甚至拜登在選參議員時,開酒吧賺了不少錢的史蒂文森也曾給拜登陣營政治獻金。

拜登現年50歲的次子杭特頻爆醜聞,成為他的軟肋。(湯森路透)

拜登身邊的人

在台灣的讀者最關心的莫過於拜登上任後是否會一改川普反中路線,川普給台灣的立法與軍售紅利會不會削減甚至就此消失?筆者的臆測是拜登會先修正回來一點:回到以「多邊主義」途徑處理中國與(相對於川普)在美中台三邊關係上轉為「戰略模糊」一點,所謂的一中原則(One China Policy)與不介入台灣與中國間的談判,本來是華府建制派長年以來的立場,而且不管是共和還是民主兩黨都秉持這樣的立場,只是川普過去4年不吃這一套而已。但同時拜登也已經看到川普發展出來很明確的兩大利基:「反中」與「親近藍領白人」。因此,一時半刻間拜登並不會完全撤銷川普遺留下來的對中貿易戰,美對中、對日的貿易逆差幾乎是從老布希時代就是美國兩黨想要優先處理的議題,拜登若在美國有6成,甚至7成以上的民眾對中國缺乏好感的情況之下貿然終止對中貿易戰,則很快會轉為對拜登的負評。結論是「拜登短時間內不會調整美國的反中態度。蔡政府應盡快結算川普紅利,化零為整,並且準備好面對一個新的階段。」

而講到對中或者對台關係,其實拜登與川普一樣,本人對台灣的認識都有限,感情上也沒有連結。他們大部份的決策都還是依賴幕僚。因此我們必需進一步認識拜登身旁的策士與將來可能走馬上任的國家安全與亞洲事務官員,這些人選很多都出自於歐巴馬甚至是柯林頓總統時代的閣員與文官。現在初步看來,把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者有之,但有更多鴿派認為與中國公開對幹不利於美國發展,當然也有部份是鴿、鷹特質兼具者。

鴿鷹特質兼具

鴿鷹特質兼具者是安東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傾向把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但認為要「在局裡」玩中國,符合拜登要中國「按國際規則玩」(play by the international rule)的多邊主義說法。而川普則是把中國拉到局外痛打一翻,被中國霸凌過的國家與子民當然是有感許多。據傳拜登有可能任命布林肯總統擔任國家安全顧問。另一位是新一代中國事務專家,現年43歲的埃利拉特納(Ely Ratner),他目前在新美國安全中心擔任執行副總裁。最後是何瑞恩(Ryan Hass),他從2001起任國務院官員,體悟到川普政府讓美中關係降到冰點,但防疫時刻其實最需要美中合作;另一方面,何瑞恩對於中國處理港台問題時有批評。

鴿派特質:

鴿派策士包括庫爾特坎貝爾(Kurt Campbell)、非裔的蘇珊萊斯(Susan Rice)、希拉蕊幕僚出身的傑克蘇利文(Jake Sullivan),與幫柯林頓、希拉蕊都助選過的湯瑪斯多尼隆(Thomas Donilon)。多尼隆是歐巴馬政府時期「亞太再平衡」政策的支持者,對於TPP持極為正面的立場,也多次批評川普政府不應與中國大打貿易戰。最後一位是歐巴馬政府時期在國家安全委員會主管亞洲事務的高級主任麥艾文(Evan Medeiros),他當時主責協調亞太外交、國防與情報事務,是歐巴馬「亞洲再平衡」政策的主要撰寫者,認為中國由於民族主義欲崛起為大國,美中衝突雖不可免,但也應適度給中國空間,並且理解不是所有美國盟友都一定會跟著反中。此外親中者還包括歐巴馬政府的高級外交政策官員,包括國務院副卿史坦伯格(James Steinberg)、國務院政策計畫處處長史洛德(Anne-Marie Slaughter)、國務院助卿坎貝爾(Kurt Campbell)與國務院副助卿董雲裳(Susan Thorn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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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派策士包括庫爾特坎貝爾、非裔的蘇珊萊斯等人。圖為萊斯4年前在紐約會晤中國國務委員楊潔箎。(湯森路透)

鷹派特質:

50歲愛爾蘭裔的薩曼莎鮑爾(Samantha Power),她是前任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強烈的人道主義者,其外交思想深受歐巴馬總統欣賞,她的名言是「給中國一寸,中國就拿走一尺」。軍系的柯林卡爾(Colin Kahl)曾擔任歐巴馬政府時代的中東事務副助理防長,他對於中共的一帶一路在中東地區的影響特別警戒。最後,拜登身邊的鷹派人士還包括歐巴馬政府時期的國防部長赫格爾(Chuck Hagel)、國務院副卿伯恩斯(William Burn)、副國家安全顧問海恩斯(Avril Haines),以及國防部次長佛洛諾伊(Michèle Flourn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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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來說,拜登身邊幾乎找不到像川普一樣要在國際組織與秩序外單獨處理中國的人,絕大部分主張要回到局裡玩,只是再細分為在國際秩序中將中國視為不可教化者(如鮑爾與卡爾)、在局內競爭者(布林肯、拉特納、何瑞恩)與在局內合作者(坎貝爾、萊斯、蘇利文、多尼隆、麥艾文)三種。

不可諱言的,整體看起來將來的拜登政府多少會比川普政府往親中方像移動,這也證明蔡政府之前未選邊站與對中國低調的表現是穩定而安全的,現在新的美國總統已經產生,也該是適時調整的時候了。

※作者為東海政治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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